九日五首·其四

杜甫 · 唐代

故里樊川菊，登高素浐源。
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
巫峡蟠江路，终南对国门。
系舟身万里，伏枕泪双痕。
为客裁乌帽，从儿具绿尊。
佳辰对群盗，愁绝更谁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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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樊川的菊花已经开放，从前登高我常到素浐水滨。
当年同游欢笑过的旧友，到如今还有几人能幸存。
巫峡盘曲环绕着长江航路，终南山遥对着长安国门。
我系舟漂泊在万里之外，卧病在床禁不住双泪留痕。
作客他乡只能裁整旧乌帽，听任儿女备好宴饮的绿樽。
重阳佳节偏面对着作乱群盗，愁到极点还有谁能与我共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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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古代有登高赏菊的习俗。
樊川地名，在长安城南，是杜甫故居所在之地。
素浐源素浐即浐水，位于长安东郊，水色清亮，故名素浐，是唐代长安人登高游赏之处。
蟠盘曲环绕的意思。
终南终南山，唐代位于长安城南，是关中名山。
伏枕指卧病在床。
乌帽即乌纱帽，这里指闲居之人所戴的帽子，暗用重阳登高孟嘉落帽的典故。
绿尊即绿酒，古代新酿的酒表面浮有淡绿色酒渣，后泛指美酒，尊是盛酒的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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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沉郁风格的代表作品，以今昔对照、空间勾连的手法，把个人身世之悲和家国乱离之痛融合在一起，韵味醇厚。

开篇从对长安旧日重阳的回忆写起，故乡樊川菊、登高素浐源，唤起太平盛世的温馨记忆，紧接着转人今日乱离，一句“今日几人存”，道尽了安史之乱后亲友凋零的无尽悲怆，举重若轻，却字字沉重。

中间两联将蜀地漂泊之景与长安故都之思勾连起来，巫峡蟠江是诗人眼前的处境，终南国门是心中牵念的故乡，一南一北对照，写出诗人虽流落万里，却始终心系家国的情怀。“系舟身万里，伏枕泪双痕”直接铺写自身老病漂泊的惨状，平实的语句中饱含血泪，感染力极强。

结尾收束到重阳时局，佳辰本应赏饮，却面对群盗作乱，满腔愁思无人可诉，将情感推向沉郁的顶点，全诗符合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伤时忧国之情溢于言表，动人心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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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此时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

杜甫在重阳节这天登高感怀，一口气写下五首七言律诗，合称《九日五首》，本篇为第四首。当时安史之乱虽已结束，但藩镇割据、战乱不休，杜甫年老多病、漂泊西南，一腔家国身世之感都寄托在重阳登临的吟咏中。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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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樊川菊，登高素浐源。

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