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题终明府水楼二首·其一

杜甫 · 唐代 · 绝句

高栋曾轩已自凉，秋风此日洒衣裳。
翛然欲下阴山雪，不去非无汉署香。
绝壁过云开锦绣，疏松隔水奏笙簧。
看君宜著王乔履，真赐还疑出尚方。

译文

收起

高楼层栏本就自带沁人凉意，初秋清风今日徐徐拂动着我的衣裳。
清畅的凉意仿佛要从阴山飘下飞雪，我流连此地不愿离去，并非没有汉官台署的清雅余香。
云气掠过陡峭山壁，铺开锦绣般的绚烂景致，隔着流水的稀疏松枝，风过处像在吹奏笙簧的清响。
看你这位县令正适合穿上仙人王乔的飞履，这份天赐的清福，真让人怀疑是出自皇家尚方的赏赐。

注释

收起

高栋曾轩高栋指高大的屋梁，代指高楼；曾通“层”，曾轩即重叠的栏杆。
翛然形容自在超脱、清畅凉爽的样子。
汉署香典出《汉官仪》，汉代尚书郎奏事时，皇帝会赐鸡舌香让其含在口中保持口气清香，后世常用来指代官署的清雅风韵。
锦绣精美鲜艳的丝织品，这里用来比喻云气散开后山壁上呈现的绚烂景致。
笙簧笙是古代传统管乐器，簧是笙内部的发声薄片，这里代指笙吹奏出的清和乐声。
王乔履典出《后汉书·方术传》，仙人王乔任叶县县令时，能将鞋子变成飞凫，乘之入京朝见，后世常用该典故赞美县令有仙才、政绩出众。
尚方古代皇宫中专门掌管制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这里代指皇家内府。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开篇从登楼的体感落笔，不刻意堆砌景物辞藻，先点出高楼本身自带的凉意，再以秋风轻洒衣裳的细节，把初秋消暑的清爽感写得真切可触，瞬间消解了暑天的燥热感。

颔联以浪漫的想象延伸凉意，将水楼的清寒和阴山飞雪的旷远意象自然勾连，又以汉署香的典故暗赞终明府身为地方官的清雅风度，用典不着痕迹，毫无生硬之感。

颈联是全诗的写景名句，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铺陈水楼周边的景致：云开绝壁，山景如锦绣舒展是眼中所见，松风隔水，声如笙簧吹奏是耳中所闻，声色交融，意境清美绝伦，体现出杜甫极高的取景炼字功力。

尾联连用两个和地方官员相关的典故，把对终明府的称颂落到实处，暗喻他是政绩卓异的仙吏，语带谐趣，余味悠长，完全符合杜甫在蜀时期交游诗温润清雅、不事张扬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当时杜甫正寓居成都浣花溪畔的草堂，与蜀地当地官员多有交游往来。

诗题中的“终明府”即华阳县令终姓友人，“明府”是唐代对县令的通用尊称，七月初暑气尚未完全消退，杜甫受邀登上终氏宅邸的水楼消暑，感于楼中清凉景致与主人风雅襟怀，便题写了两首七言律诗，本首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