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凤凰山怀子瞻 其一

陈师道 · 宋代 · 律诗

蜿蜒曲龙腰,山间隐楼观。
孤高伏龙角,浮图刺云汉。
修林霜雪余,落叶青红乱。
想见洞中人,不知时节换。
咳唾落江东,江东两眼中。
举头触浮云,失脚惊飞鸿。
逢人自笑谋身拙,坐使红尘生白发。
入山便欲弃人间,出山又与松筠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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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山势蜿蜒如同龙腰盘曲,山间隐约藏着楼台观宇。
孤高的峰峦如同伏卧的龙角,佛塔高耸直刺云霄天河。
高大的林木经霜雪洗礼过后,飘零的落叶青红相间纷乱错杂。
遥想山中隐居的高人,全然不知外界时节已经改换。
(想象苏轼)咳唾的飞沫都能洒落江东,江东风物全在他的眼界之中。
抬手抬头仿佛能碰到天上浮云,脚步稍不稳就惊飞了天际的鸿雁。
遇到旁人就自嘲谋生处世的手段笨拙,平白在红尘俗世里熬出了满头白发。
进山的时候就想要彻底脱离俗世纷扰,出山的时候又要和青松翠竹依依惜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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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图梵语音译,此处指山间的佛塔。
  • 云汉银河,此处代指高空云霄。
  • 洞中人此处以山中洞仙代指被谪居的友人苏轼,赞其超然物外的襟怀。
  • 谋身拙自嘲不擅长经营生计、钻营仕途,是陈师道对自身耿直不阿性格的写照。
  • 松筠松和竹,筠本指竹子的青皮,此处代指竹,松竹在传统文化中象征高洁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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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诗打破了常规怀人诗作直抒思念的写法,先以大半篇幅铺写凤凰山的雄奇清幽之景,将山的险峻、林的萧疏尽数写出,营造出一种遗世独立的世外氛围,自然引出对超然物外的友人苏轼的怀想。

诗中后半段笔锋一转,从怀人落到自身心境的剖白,自嘲谋身之拙,感叹入世与出世的两难,既暗含对苏轼被贬遭遇的共情,也写出了自己不肯屈从世俗的高洁志趣,全诗语言瘦硬苍劲,完全符合陈师道“后山体”质朴沉挚、不事雕琢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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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流落江南,身为后辈的陈师道对苏轼心怀深切仰慕与挂念,登山览胜之际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怀人诗作。

凤凰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东南,苏轼早年曾任杭州通判,在此地留下过诸多游赏踪迹,陈师道登临旧迹,自然生出对友人的无限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