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殁口号二首·其二

郑虔的精妙画艺已经随漫漫长眠永逝，擅长丹青的大师曹霸也已垂垂老矣满头白发。
天下此后哪里还能见到真正的神妙山水名画，尘世间的人们根本不懂得珍重千里马般的杰出人才。

• 存殁“存”指在世，“殁”指死亡，诗中分别指代在世和已故的两位吟咏对象。
• 口号古诗常见标题体例，指随口吟就、即兴而成的诗作，多为短制。
• 粉绘本指彩色绘画所用的颜料，这里代指绘画技艺与绘画作品。
• 长夜讳言死亡，古人认为逝者长眠于地下，永远不见天日，故称长夜。
•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丹砂、青雘两种矿物颜料，后成为绘画艺术的代称。
• 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是名贵的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卓绝的杰出人才。

这首小诗篇幅极短，却笔力沉郁，饱含着杜甫对时代埋没人才的深沉愤懑。

前两句以互文对应的手法并置二人遭际，一死一生，一逝一老，将两位艺术大家的落魄命运轻轻点出，不着一字议论而惋惜之情已满溢纸面。后两句以两层反问层层推进，先言郑虔已逝，世间再也没有神妙的山水画作，再言世人昏聩，根本不懂得珍重曹霸这样的稀世之才，语极沉痛，把个人的身世之感扩展到对整个时代人才困境的反思，典型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千钧，言有尽而意无穷。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55岁的杜甫正旅居夔州，处于晚年漂泊西南的人生阶段。

“存殁口号”是杜甫自创的诗题体例，“存”指在世的友人，“殁”指已逝的友人，“口号”指随口吟成、无需刻意雕琢的短章。这首诗所咏的郑虔、曹霸都是盛唐时期冠绝一时的艺术大家，却都在安史之乱后落魄沉沦，杜甫有感于二人的坎坷遭际，写下这篇寄寓深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