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二首·其一

每年南飞万里到衡阳栖息的大雁，今年又要启程向北返回故土。
它们成双成对从旅人头顶掠过，一只只都侧过身背离着我往远空飞去。
它们在云层里急切地互相呼应，很少独自在沙滩边夜宿栖息。
托雁传书原本就是虚妄不实的说法，我只能遥想故乡的薇草空自满怀愁寂。

• 衡阳雁古典传说中大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便不再继续向南，开春后即刻北返，是古典诗词中经典的雁意象。
• 瞻客从旅人头顶掠过，瞻此处有临、经过的含义。
• 系书典出苏武牧羊的典故，传说汉天子将书信系在雁足上得到苏武的消息，后世代指托雁传递家书。
• 元浪语元通“原”，浪语指虚妄不实的话，意思是托雁传书原本就是没有根据的说法。
• 故山薇故山指故乡的山，薇是一种野菜，此处化用伯夷叔齐采薇的典故，代指故乡的田园隐居生活。

这首诗全程以归雁为核心意象，句句写雁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羁旅愁怀，是杜甫咏物诗中物我交融的典型作品。

开篇先点出雁的北归属性，直接反衬出诗人自己滞留南荒无法北返的处境，中间两联描摹归雁的动态，雁群越是结伴自由北飞，越能凸显出诗人孤身漂泊的孤寂。尾联翻进一层，明知托雁传书是虚妄，却依然忍不住思念故乡的旧居，把有家难回的沉郁愁绪推向顶点，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公元768年）之后，当时杜甫正漂泊于湖湘一带，辗转于潭州、衡州之间，长期远离中原故土，生计漂泊无依。

诗人暮年羁旅南方，见到春日北归的大雁，联想到自己迟迟无法返回北国家园的处境，触景生情写下这两首咏雁诗，这是其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