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道中二首 其二

秋日的郊野苍茫寥廓，日光昏黄，田地里到处长满黄蒿与苍耳这类野生杂草。
草间的小虫咿咿鸣叫，时断时续，入秋以来雨水偏多，路上的车辙都积满了水。
渡头传来舂米的声响，乡间小路蜿蜒斜向远方，几只小蝶慢悠悠地在豆花之间飞舞。
逃亡者留下的空屋没有人迹，院内长满野草，累累的秋藤上挂着成熟的寒瓜。

• 海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北宋时为淮南东路重要的沿海州郡。
• 黄蒿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是郊野田间常见的野生杂草，荒年也可入药或充饥。
• 苍耳菊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在田间荒野，果实带刺，是常见的田间杂草。
• 鸣舂指舂米时发出的声响，舂是古代把谷物的外壳捣掉的劳作方式。
• 逃屋指农户逃亡之后留下的无人居住的空屋。
• 寒瓜泛指秋天成熟的瓜类，此处多指秋日成熟的西瓜或冬瓜，成熟后挂在藤蔓上无人采摘。

这首诗全程用白描手法铺陈海州道中的所见所闻，没有刻意的辞藻修饰，却层次分明地勾勒出一幅鲜活又带着荒寂感的秋日乡野图。

前四句先写郊野的整体荒态，杂草丛生、虫鸣断续、积水满辙，铺垫出久雨之后乡村的寥落氛围。中间两句笔锋一转，渡头舂声、蝶飞豆花，点染出乡野仅存的鲜活生机，以动衬静更显周遭的空旷。最后两句收束到逃屋荒草、寒瓜自悬的画面，不着一字议论，却将民生凋敝、农户流亡的现实悄无声息地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情感沉郁含蓄，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直抒性情的典型风格。

这首诗作于北宋绍圣年间，当时张耒因新旧党争被外放为地方官，赴任途中行经海州（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将沿途所见的秋日乡野风光记录下来，写成这组七言古诗。

当时北宋东南一带水患频发，加上赋税徭役繁重，不少农户被迫流离失所，张耒作为长期关注民生的苏门学士，将亲眼目睹的乡村凋敝景象融入写景之中，没有刻意的批判却暗含对现实的深切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