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姑孰作

琉璃万顷碧如堆,画栋连云户牖开。
晴嶂势吞三楚尽,暮潮声带九江来。
六朝寂寞惟流水,孤垒荒凉只旧台。
惆怅骑鲸人已老,夜船空棹月明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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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澄澈的江水像琉璃般碧绿堆叠,临江的楼阁画栋高入云间,门窗尽数敞开。
晴朗的群峰气势雄浑,仿佛要将三楚大地全部吞纳,傍晚的潮声裹挟着九江的水势奔涌而来。
六朝的繁华早已消歇沉寂,只剩下滔滔流水,旧时的军垒荒凉残破,只剩旧日的高台遗存。
我满心惆怅,传说中骑鲸遨游的诗仙早已逝去,夜色里空摇船桨,伴着明亮的月光怅然而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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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姑孰古地名,在今安徽省当涂县,濒临长江,为六朝时期江南的重要军事与文化重镇。
  • 户牖门窗。
  • 晴嶂晴朗天气下的连绵山峰。
  • 三楚古地域名,分为西楚、东楚、南楚,此处泛指长江中下游的广大区域。
  • 九江古指长江下游汇聚的九大支流,此处泛指长江下游的浩瀚水系。
  • 六朝指相继以建康(今南京)为都城的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
  • 孤垒孤立残存的古代军垒遗迹。
  • 骑鲸人传说李白曾骑鲸遨游天际,后世便常用骑鲸客作为李白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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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开篇从眼前江景落笔,以琉璃比喻澄澈碧绿的万顷长江,搭配连云的临江楼阁,一下子就勾勒出姑孰地界雄阔明丽的临江风貌。

颔联是全诗最具笔力的写景名句,以“吞”“带”两个极具动感的动词,将连绵山峰的磅礴态势与江潮奔涌的浩荡声威写得跃然纸上,把三楚、九江两个极开阔的地域意象纳入短短十四字中,意境雄浑,气势沉雄。

颈联由宏壮的自然景观转入历史怀古,以永恒奔流的江水和残存的荒凉旧台,对照早已消散的六朝繁华,在古今时空的落差中生出极为深沉的历史沧桑感。

尾联收束到对李白的追慕之情,诗人追仰诗仙的遗风却无处寻觅,只能在明月夜色中怅然乘舟而归,余韵悠长,将江山形胜之壮、历史兴衰之叹、前贤追思之怅三者完美融合,情与景高度浑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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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孰即今安徽当涂,地处长江下游南岸,是六朝以来的江南江防重镇,也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晚年栖居、最终归葬的地方,历代途经此地的文人多有登临怀古的传统。

李冲元是北宋中后期文人,曾漫游江南多地,他行旅途经姑孰时,览观当地壮阔的江山形胜,追念六朝兴衰往事与诗仙李白的遗风,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怀古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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