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舍小山三首 其一

这位老僧性情极为洒脱自在，长期参习曹洞宗的禅法。
他的胸中早已藏着自然山水的沟壑，抬手之间便可揽尽山川胜景。
山上树木尚小，风声因此格外细碎，岩穴幽深，落下来的日影却圆整明净。
我这漂泊江湖未能归乡的旅人，面对着这般禅意之境，一时间怅然茫然。

• 曹洞禅即曹洞宗，中国佛教禅宗五大宗派之一，由唐代洞山良价、曹山本寂师徒创立，主张通过细致的观照体悟自身本性。
• 丘壑原指自然中的山丘与沟壑，这里既代指山水胜境，也喻指人胸中开阔深远的格局与意趣。
• 岩深指山岩间的洞穴幽深僻静，人迹罕至。
• 江湖不归客指漂泊在四方江湖、未能返归故土或归隐的旅人，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这首诗以禅意贯穿全篇，将写人、状景、抒怀三者自然融合，是北宋后期禅意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先勾勒出僧舍老僧的脱俗形象，将其潇洒气质与多年参禅的修为直接勾连，毫无俗套的赞语。次联“胸中有丘壑，左手取山川”更是化用禅家“自性含万法”的核心理念，把老僧不受尘俗束缚的开阔胸襟写得灵动超逸，极具想象力。

颈联两句描摹僧舍小山的实景，以“树小风声细”的轻微动态，反衬“岩深日影圆”的静谧安宁，声色光影搭配得恰到好处，清寂悠然的禅境呼之欲出。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以“相对一茫然”写出俗世旅人面对澄澈禅境时的恍然触动，余味悠长，给读者留下了充足的回味空间。

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晁冲之旅居僧舍时所作，为组诗《僧舍小山三首》的第一篇。

晁冲之早年曾师从陈师道学诗，中年隐居阳翟具茨山多年，与禅林僧人交游甚密，这首诗便是他游赏僧舍旁的小山、与寺中高僧晤谈时的即兴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