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采石菖蒲 其四

清碧的山涧水流潺潺，声响如同玉佩相撞般清越铿锵，如锦缎般的青苔织就满幅翠色，温柔护着石上生长的菖蒲。
这鲜翠的菖蒲就像仙女刚刚浣洗过的罗裙飘带，随着涧水流出的地方，连周遭的仙云流水都浸染上了清润的香气。

• 珮玦古代佩戴的玉制饰品，半环形带缺口的玉玦，这里用来比喻涧水流动发出的清脆声响。
• 昌阳菖蒲的别名，古时道家认为长期服食菖蒲可延年益寿，将其视作山间灵草。
• 玉真原指道教传说中的仙女玉真，此处代指不染尘俗的高洁仙人。

这首小诗通篇以清灵的意象层层铺展，调动多重感官营造出超凡脱俗的山间意境。开篇先以听觉落笔，涧水潺潺作响如同玉佩相撞的清鸣，再以视觉描摹涧边锦苔如织，层层翠色护住石上菖蒲，画面鲜活灵动，没有半分尘俗气。

后两句更是以浪漫的想象宕开一笔，将被雨水洗得鲜翠透亮的菖蒲比作仙女刚浣洗过的罗裙飘带，虚实结合，把普通的山间菖蒲写得仙气盎然，末尾以嗅觉收束，点出连云水都浸染上菖蒲的清香气，余味悠长，完全契合宋代文人追求的清逸幽远的审美格调。

毛滂是北宋中后期苏门文人群体中的重要成员，诗风清逸疏朗，素来偏好描摹山野闲趣与清雅风物。

这组《雨中采石菖蒲》共五首，是他旅居浙西山区时所作，端午前后民间素有采菖蒲悬于门侧、辟邪祈福的传统习俗，诗人在雨中赴山涧采石菖蒲，见涧边幽清景致，兴之所至写下这组绝句，尽显宋代文人脱俗的审美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