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之进状元二首 其一

春风不开花,吹云翳白日。
天寒食不足,江头拾芋栗。
我马不敢驱,畏此霜霰密。
君行当奈何,开帆转飘忽。
挽舟君且住,为君一洗拂。
今日此良会,他时未可必。
我生锄犁手,一饭愿已毕。
官曹虽强汝,今汝心若失。
扁舟行亦归,还我性旷逸。
骑牛不骑马,鼓腹吞溟渤。
他年作霖雨,勿污我蓬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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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迟迟不肯催开百花,反倒吹动层云遮蔽了明亮的太阳。
天气酷寒食物匮乏,只能到江边捡拾野芋和毛栗充饥。
我的马儿不敢扬鞭疾驰,怕这一路霜珠霰雪下得又密又繁。
你此番远行该如何是好,船帆一升行踪就飘忽难寻。
我拉住船缆请你暂且停留,为你拂去一路沾染的尘霜。
今日我们这样难得的欢聚,往后什么时候再聚实在难以预料。
我本就是出身务农的山野之人,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然心愿满足。
官府的差事虽勉强你前去赴任,如今你想来也难免怅然若失。
不如乘一叶扁舟早早归来,回归我本性里的旷达闲逸。
宁愿骑牛闲游也不奔走于车马仕途,饱食逍遥心胸可容纳浩渺沧海。
将来你若得志成为济世贤臣,也请不要玷污了我这山野寒舍的清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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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翳白日遮蔽太阳,这里指云层厚重遮蔽日光,形容早春天气阴寒。
  • 霜霰霜珠和细小的雪粒,代指寒冬的恶劣天气。
  • 芋栗野芋和野生板栗,这里指山野间可以充饥的野生食物。
  • 官曹古代官府分科办事的部门,这里代指官场公务。
  • 旷逸旷达闲逸,不受世俗事务拘束的精神状态。
  • 作霖雨典故出自《尚书》,指贤臣济世为天下带来恩泽,这里指友人未来仕途得志、匡济天下。
  • 蓬荜是“蓬门荜户”的缩略,指用草、荆条搭建的简陋房屋,是诗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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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作祝愿仕途升进的俗套,以质朴古淡的语言,托出了宋代理学背景下士人对个体心性自由的珍视。

全诗前半部分以阴寒荒疏的早春行旅图景铺垫,营造出奔波仕途的劳苦压抑氛围,后半部分直接抒怀,将官场的拘缚和乡居的逍遥做鲜明对比,“骑牛不骑马,鼓腹吞溟渤”一句以极富张力的反差,写出了不受世俗羁绊的精神舒展状态。

末尾两句的期许尤为特别,既祝愿友人未来能成为济世的贤臣,又明确表示自己不愿受官场俗务沾染的清高气节,二人相知之深,方能说出如此不落流俗的送别之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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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是周行己送别友人毕渐(字之进,状元及第)赴任时所作。

周行己是北宋“永嘉九先生”的代表人物,曾师从关学大儒吕大临,一生仕隐辗转,对官场的拘缚感深有体会。毕之进状元登第后即将赴地方任职,周行己没有写寻常送别诗里祝愿仕途通达的俗套内容,反而反复申说归隐的志趣,以知己的身份对友人做别样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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