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之进状元二首 其二

毕髯奇男子,未识已心与。
献策进英殿,脱略独豪举。
二年襄阳幕,归舟岘山渚。
同事三日留,时时作险语。
隆准帝王孙,萧然好风度。
诗书百万卷,胸中莽回互。
平生苏惠州,气概颇自许。
人生艰难际,政可观去处。
二子经济才,用之则为虎。
髯公且为客,王孙且为主。
明朝各天涯,歌眉为谁妩。
柁师挽舟去,回首空南浦。
莫笑参军强,参军定强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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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公这位长髯的奇伟男子,我还没和他相识就已经心生倾慕。
当年他进献对策于英武的殿廷,不拘小节的行事风格堪称豪壮举。
在襄阳幕府供职的两年时光过去,如今归船就停泊在岘山的洲渚。
共事的友人相聚留连三日,时时吐出惊世骇俗的不凡言语。
这位高鼻的宋室帝王后裔,气质闲雅清俊有着上好的风度。
他饱读百万卷诗书,胸中学识浩茫纵横交错。
平生追慕贬谪惠州的苏轼,豪迈气概常常自我称许。
人生处在世事艰难的时刻,正可以看出一个人行事的格局与造诣。
两位友人都有经世济民的大才,一旦施展就会像猛虎一样势不可当。
髯公你暂且踏上旅途为客,宗室王孙暂且留居此地为主人。
明日一别就要各散天涯,不知还有谁能为你展眉高歌。
船家撑船缓缓离岸驶去,我回头只见空荡荡的南浦渡口。
不要笑话我这个参军行事逞强,试问我这份济世的心意果真够强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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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毕髯对毕之进的昵称,因他留有长髯,古人常以髯作为男子的美称。
  • 岘山襄阳城南的名山,是当地标志性的人文胜迹,历代送别诗常以此地为典故。
  • 隆准高鼻梁,这里代指赵宋宗室,用汉高祖刘邦隆准的典故指代帝王后裔。
  • 莽回互形容学识浩茫广博,在胸中交错纵横,没有穷尽。
  • 苏惠州指苏轼,他晚年曾被贬谪为惠州别驾,因此世称苏惠州。
  • 经济才经世济民的才干,是北宋士大夫普遍追求的人生目标。
  • 南浦古代诗词中常用的送别渡口代称,出自《楚辞》“送美人兮南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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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以“奇男子”定调,将毕之进豪迈不羁的状元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没有半句儿女情长的软语,全是士大夫惺惺相惜的知己之论。

诗作中间部分将毕之进与赵姓宗室友人并写,既推崇二人饱读诗书追慕苏轼的人格取向,又点出“人生艰难际,政可观去处”的人生哲思,认为困境恰恰是检验人才成色的试金石,立意远超一般赠别诗的应酬范畴。

收尾两句以自嘲式的反问作结,没有刻意拔高送别情绪,反而以近乎调侃的语气自我勉励,整首诗格调雄健磊落,完全体现了北宋中后期永嘉学派士人崇尚事功、积极用世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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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周行己正担任襄阳府教授,是他中年居官楚地时期的作品。

毕之进即毕渐,是绍圣元年的状元,当时正从襄阳任上辞官返乡,周行己与另一位赵姓宗室友人一同为他饯行,接连写下两首赠别诗,这是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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