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盘山示众偈

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
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暇。
古人恁么说话,大似抱贼叫屈。
普融门下,人人慷慨。
生擒虎兕,活捉狞龙。
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
不是向人夸伎俩,丈夫标致合如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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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地托举着高山,却不会察觉到山势的孤高险峻。
就像原石中蕴藏着美玉,却不知道美玉本身纯净毫无瑕疵。
古人当初这样说法,实在像是抱着贼寇喊冤认错。
我普融门下的弟子,个个都有刚猛开阔的气概。
可以亲手生擒猛虎犀牛,活捉凶暴的恶龙。
眼睛里能容纳下须弥高山,耳朵里能装下整片汪洋大海。
这不是我要向旁人炫耀什么本事,真正大丈夫的风骨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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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又称偈陀,是佛教中类似诗歌体裁的韵文,多用于记录禅门祖师的开示法语,言简意赅富有启发性。
  • 恁么唐宋时期禅宗常用的口语,意思是“这么、如此”。
  • 虎兕老虎和犀牛,在禅偈中代指修行路上的妄念、心魔与种种阻碍。
  • 须弥山佛教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巨大高山,这里用来指代体量无限宏大的事物。
  • 伎俩这里指刻意卖弄修行境界、炫耀神通的小聪明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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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偈完全跳出了普通禅偈枯淡说理的习气,开篇以大地擎山、原石含玉两个极为朴素的喻象,直接点破众生本自具足的自性本来就包容万法、圆满无缺,只是人被无明遮蔽,反而觉察不到自身本性的伟大。

紧接着禅师直接翻转古人旧公案,斥执着于旧说的行为是“抱贼叫屈”,机锋凌厉,瞬间打破学人对古圣言语的迷信。后续几句以生擒猛兽、眼纳须弥的豪壮意象,把禅门行者心包太虚、洒脱自在的生命境界描摹得极具冲击力,最后落点在“丈夫标致合如斯”,点明这般境界并非向外求来的神通,而是每个修行者本就该有的本然风骨,全作气势刚健,在宋代禅偈中是风格极为鲜明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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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道平的开示作品,释道平号普融,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禅门宗师,这首偈是他援引唐代盘山宝积禅师的旧公案,对门下弟子所作的示众开示。

当时禅林中学人多执着于古人的公案语句,死守文字知解而不能直下明悟自性,释道平便以刚猛直接的禅风破除学人迷执,写下这篇气势雄健的偈语来接引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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