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

东山一何高,他山不足论。
其间有玖石,乃是世人珍。
时与我数友,登高看嶙峋。
悠然叹黄鹄,飞及下山云。
我友今年归,寂绝车马尘。
问言家何许,正与此山邻。
想为携蜡屐,自往穷朝昕。
斯游孰可陪,有意徒殷勤。
门前一溪水,清彻多游鳞。
安得尺素书,问讯情所亲。
四时且终穷,明日是青春。
便作隔岁别,感怀意未伸。
郊原共游地,我独行逡巡。
重来望东山,晤语焉可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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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是何等的高峻,其余的山峦根本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山腹之中藏有似玉的黑石,素来是世人极为珍视的宝物。
往日我常和几位挚友结伴,登上山顶观赏突兀嶙峋的山石。
悠然之间仰望高飞的黄鹄,它的身影直追上山顶流动的云气。
我的友人今年归隐回乡,门前再也没有车马往来的喧嚣尘杂。
问起他的家在什么地方,恰好就坐落在东山的近旁。
料想他如今定然携着登山的蜡屐,独自游山从清晨直走到日暮。
这样的悠游有谁能陪伴他呢,我纵然有心同往也只能空自惦念。
他家门前淌着一湾溪水,水质清透澄澈,水中有很多游鱼。
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寄来的书信,向这位至亲好友捎去我的问候。
一年的四时光景眼看就要走到尽头,明天就是新一年的春日。
我们这一别就将跨过年岁,满心的感慨始终没能畅快抒发。
往日我们一同在郊原游赏的地方,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徘徊流连。
我重新登上高处遥望东山,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当面叙谈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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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何何其、多么,用于强调程度之深。
  • 玖石像玉一样的黑色美石,此处代指东山出产的珍稀宝物。
  • 嶙峋形容山石突兀、峻峭重叠的样貌。
  • 黄鹄即天鹅,古人常以黄鹄高飞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隐者。
  • 蜡屐涂了蜡的木屐,是古人登山时专用的防滑鞋子,此处代指游山的装束。
  • 朝昕清晨、天明时分,代指从早到晚的整日时光。
  • 尺素书古人写在小幅绢帛上的书信,后世常用来代指亲友间往来的音讯。
  • 逡巡徘徊流连、迟疑不前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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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山水寄怀五言古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全无雕琢痕迹,深得陶渊明、韦应物一派山水诗的淡远意趣。

全诗以东山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展,先极写东山高绝的地位,引出昔日同游的快意,再转写友人归隐之后的寂寥,将思念故人、眷恋旧游的情绪层层托出,末尾以重临东山期盼与友人晤对的收束,余味悠长。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全以白描的手法摹写山水与日常心绪,真挚动人,尽显宋人追求的平淡自然诗风的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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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黻是北宋元丰二年进士,福建建阳人,一生历任主簿、知县等职,为官清廉,在地方颇有政声。

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于诗人晚年闲居闽地期间,此前他曾与数位挚友多次同游当地名胜东山,后来友人决意归隐,迁居到东山脚下,二人暌违日久,诗人追念旧日同游的快意,便写下这首寄怀友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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