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资仁韩干饮马图

韩干所画天闲图,县官日给三品刍。
不嘶不鸣肥如凫,时时步作康庄衢。
饮之曲江戏短芜,沙软风轻乐于于。
岂知渥洼真龙驹,垂头戢耳困盐车。
圉人太仆反歔歈,瘦骨硉矹甘为驽。
不须骧首顾长途,局促骥足何时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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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干这幅画里的宫廷御马,官府每日都供给等级极高的精饲料。
它们不嘶不鸣体态肥硕像野鸭,时常缓步走在宽阔平坦的大道上。
它们在曲江畔饮水,嬉戏于短草丛间,沙地柔软和风轻拂,悠然自得十分快乐。
谁能想到那出自渥洼的真正千里马,却垂头敛耳被困在运盐的车辕之下。
管马的小吏和掌马的高官反而唏嘘慨叹,千里马瘦骨嶙峋,只能甘愿被当作劣马对待。
不必昂首回望漫长的征途,千里马的足力受困、不得舒展的状况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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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干唐代著名画家,擅画鞍马,曾师从曹霸,代表作有《照夜白图》《牧马图》等。
  • 天闲古代宫廷饲养御马的马厩,代指皇家御马。
  • 三品刍等级极高的精饲料,刍指草料。
  • 凫野鸭,这里形容马匹体态肥硕圆滚的样子。
  • 康庄衢四通八达的平坦大道。
  • 曲江即曲江池,唐代长安著名的游览胜地,池水曲折,旁多园林。
  • 渥洼古代传说中产神马的水泽名,在今甘肃境内。
  • 戢耳收敛耳朵,形容马匹萎靡不振的样子。
  • 圉人古代掌管饲养马匹的小吏。
  • 太仆古代官名,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家车马事务。
  • 硉矹本形容山石突兀高耸,这里指马匹骨头突出、瘦骨嶙峋的样子。
  • 驽劣马,资质低劣的马。
  • 骧首昂首,抬头的样子。
  • 骥足千里马的足力,代指贤才的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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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了双层对比的托物言志手法,前半部分铺陈画中御马的优渥待遇:食有精料,行有坦途,居处闲适,将凡马的安逸状态写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引出典故中困于盐车的千里马形象,将养尊处优的凡马与困顿失意的良马形成强烈反差,直接批判了当权者不识贤愚、埋没人才的昏庸现状。全诗咏马即是咏人,无一字直抒胸臆,却将志士不遇的愤懑与对现实的针砭寄寓于形象的描摹之中,寄慨遥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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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赵旸为友人刘资仁所收藏的唐代名画《韩干饮马图》创作的题画诗。韩干作为唐代首屈一指的鞍马画家,所绘马匹多取材于宫廷御马,形神兼具,在后世流传极广。

两宋时期题画诗创作极为兴盛,文人常借题画抒发个人情志,这首诗也并未局限于描摹画作本身,而是由画中受宠的御马生发联想,投射出当时社会贤才埋没的普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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