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余居士斋壁有沈传师游道山岳麓诗石刻穆仲等和之因亦次韵

湘西胜景岂易论,群山腾蹙万里奔。
鹤泉一麓骞鹏噣,松风十里藏祇园。
当时侍御偶题写,笔力孰敢争雄尊。
东京少年妙词藻,南阳旧族齐阴樊。
天心月胁出奇语,使我展读忘朝昏。
差差戈剑隐一敌,落落旗鼓严千屯。
无余居士厉幽志,细研六艺方专门。
冻胫娇儿惯藜苋,啼饥瘦妇余泪痕。
惟君德义允相惬,每穷道妙角与根。
他人劝酒惊逐魂,二子频酌勤空樽。
醉中诗成渺江海,风外幡影徒飞翻。
卷藏箧笥已戢戢,风生襟袖何轩轩。
嗟乎我亦有余蠹,陋哉羊政囚华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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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的绝美胜景哪里能够轻易说尽,连绵群山腾涌蹙动仿佛万里狂奔。
鹤泉遍布的岳麓山像鲲鹏扬起喙尖,十里松风深处藏着古雅的祇园。
当年担任侍御的沈传师偶然在此题诗,笔力雄健到没人敢和他争夺雄尊之位。
东京的少年才俊文辞华妙,南阳的世家大族门第堪比阴氏樊氏。
诗句直抵天心月胁写出奇绝的文句,让我铺开诗卷诵读忘记了清晨黄昏。
参差的戈剑隐伏着万夫不当的劲敌,排布分明的旗鼓整肃如同千座营屯。
无余居士砥砺沉潜的高远志向,精细钻研六艺之学已然专攻一门。
冻得小腿冰凉的小儿子早已习惯藜藿野菜,啼哭喊饿的瘦弱妇人脸上还留着泪痕。
只有你的德行道义和我完全相投契合,每每穷尽大道的玄妙探究它的枝末根本。
旁人劝酒时总被惊扰得魂不守舍,两位友人频频对饮总把空杯斟满。
醉中写成的诗作意境浩渺如江海,风外的幡影空自漫天翻飞乱舞。
把诗卷收进竹箱里整整齐齐,清风吹动衣襟衣袖何等轩昂舒展。
可叹我也有不少迂腐的蠹弊,就像当年羊斟为政卑劣囚禁华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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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腾蹙形容山峦连绵起伏、奔涌而动的态势。
  • 骞鹏噣骞指扬起,鹏噣指鲲鹏的喙,此处形容岳麓山山势高峻的形态。
  • 祇园本指祇树给孤独园,此处代指山中的寺院。
  • 六艺指儒家的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技艺,也代指儒家六经。
  • 藜苋藜草和苋菜,泛指贫苦人食用的粗劣野菜。
  • 箧笥用来盛放书卷的竹制箱匣。
  • 戢戢形容整齐收拢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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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笔力雄健沉厚,开篇先从岳麓山的形胜落笔,以群山奔涌的动态写湘地山水的磅礴气势,起笔就有破空而来的力量感。随后追怀唐代先贤沈传师的题刻笔力,用戈剑千屯的比喻形容诸人唱和诗作的凌厉气势,不落俗套。

诗作中间转向对无余居士安贫乐道形象的刻画,在乱世饥寒的背景下凸显出士人坚守道义的可贵,最后以春秋典故收束,暗寓对乱世政局的讽刺,用典贴切毫无堆砌之感,气韵贯通,是宋代七言古体次韵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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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宋代诗人司马朴的次韵唱和作品,创作于两宋交替的乱世流寓时期。

唐代著名书法家沈传师曾任潭州刺史,游览岳麓山时留下的题诗石刻,长期被无余居士收藏在自家斋壁之上,当时穆仲等多位文人先后为该石刻诗次韵,司马朴见到诸人唱和篇章后,也依原韵写下这首作品,既追怀前代先贤的笔力,也抒发了乱世之中的情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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