庠拜手顿首启伏蒙学士九丈再赐诗章庠僭率继和尚觊采览

鸣凤览德来纪年,要知圣泽如流泉。
霜钟堂前饱竹实,道人娱凤抚舜弦。
敲门剥啄谁传命,淡云磨丹开天镜。
明朝相约送涪翁,夜静林深遶清磬。
涪翁万里离鬼门,竹枝莫恼白使君。
欲试刚肠置冰炭,抱琴远别冲行云。
邂逅东坡应话旧,但说海山千万秀。
道庠问讯今何如,自笑侬还空鹤瘦。
我不愧天欺日月,何须更扣杯珓说。
玉局洞天云绕椽,渔竿远信烦公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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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的凤凰感念圣德降临人间,要知道天子的恩泽就像奔涌不息的流泉。
霜钟堂前凤凰饱食清贵的竹实,有道之人愉悦地对着凤凰弹奏上古舜帝的弦琴。
门外传来剥啄的叩门声,是谁传来了消息?淡云散尽,红日如丹,澄澈的天空像打开了一面明镜。
明日我们相约一同为涪翁送行,此刻夜深人静,幽深的林间清磬之声缭绕不绝。
涪翁终于跋涉万里走出了贬谪的蛮荒险地,沿途的竹枝曲调也不必再烦扰地方官员。
你素来刚直的心胸曾被置于冰火之间经受磨砺,如今怀抱琴瑟,冲破流云踏上远游的归程。
你若是途中偶遇东坡居士,二人叙起旧来,只管向他说海南的山海景致无比秀美。
他若问起我王庠如今境况如何,你就笑着告诉他,我如今清瘦如鹤,一事无成。
我立身行事从未愧对天地日月,哪里还用得着去投掷杯珓占卜吉凶。
玉局观的洞天福地云气环绕屋椽,我托你将渔竿寄去的远信,烦请代为传递给东坡先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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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凤古代传说中祥瑞的灵鸟,此处用来比附品格高洁的黄庭坚与苏轼。
  • 竹实竹子的果实,传说只有凤凰才会食用,代指清贵不流于俗的事物。
  • 剥啄拟声词,形容轻轻敲门的声音。
  • 涪翁黄庭坚的别号,他被贬戎州期间曾自号涪翁。
  • 鬼门古代对西南蛮荒险地的别称,此处代指黄庭坚此前贬谪的偏远贬所。
  • 杯珓古代民间占卜吉凶的工具,用蚌壳或竹木制成,投掷后看俯仰形态判断祸福。
  • 玉局洞天即成都玉局观,传说苏轼晚年曾提举玉局观,此处代指苏轼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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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赠别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以鸣凤意象贯穿全篇,从开篇鸣凤览德起笔,全程以凤凰比附苏黄两位品格高洁的文坛巨擘,一扫普通送别诗常见的悲戚衰飒之气,格调清健旷达。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化用舜弦、竹枝、冰炭、鹤瘦等传统意象,既写出了黄庭坚数年间贬谪蛮荒的坎坷经历,也凸显出他刚直不屈的人格底色,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反而处处透出劫波过后的释然与旷达。

末尾托渔竿传信的细节,将王庠与苏轼、黄庭坚跨越山海的知己情谊写得格外动人,是留存至今的宋代蜀中文人交游的重要文学见证,完全契合元祐文人集团身处逆境却始终坚守道义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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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宋哲宗驾崩后徽宗即位,此前遭新党打压贬谪蛮荒的元祐文人陆续获赦。

当时黄庭坚(号涪翁)结束了在戎州(今四川宜宾)数年的贬谪生涯,即将沿江东下,蜀地名士王庠素来与苏轼、黄庭坚交谊深厚,此前收到身为长辈的“学士九丈”寄来的赠诗,便次韵和作此篇,既答谢赠诗的长辈,也为黄庭坚送行,同时寄托了对远在海南遇赦北归的苏轼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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