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座右

凡语必忠信,凡行必笃敬。
饮食必慎节,字画必楷正。
容貌必端庄,衣冠必肃整。
步履必安详,居处必正静。
作事必谋始,出言必顾行。
常德必固持,然诺必重应。
见善如己出,见恶如己病。
凡此十四者,我皆未深省。
书此当座隅,朝夕视为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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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说话一定要忠实诚信,但凡行事一定要笃定恭敬。
日常饮食一定要谨慎节制,写字作画一定要端正工整。
神态仪容一定要庄重得体,衣服冠带一定要整齐洁净。
行走姿态一定要从容平和,闲居独处一定要端正沉静。
处理事务一定要提前谋划,说出话语一定要顾及能否践行。
恒常的德行一定要坚守不移,许下的承诺一定要郑重兑现。
看见善行就像自己做了好事一样欣喜,看见恶行就像自身染了病痛一样厌弃。
以上这十四条修身准则,我自己都还没能做到深刻践行。
把它题写在座位的边角处,朝朝夕夕都拿来作为自我警醒的规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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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笃敬笃定恭敬,指行事态度诚恳专一,不轻浮怠慢。
  • 楷正端正工整,此处指书写的字体合乎楷书规范,不潦草歪斜。
  • 步履行走的姿态。
  • 谋始在做事启动之前就做好周全的谋划。
  • 然诺许下的承诺、应允别人的话。
  • 座隅座位的边角之处,是古人放置自警铭文的常见位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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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文学性的藻饰,以近乎直白的罗列方式,从言语、行动、饮食、书写、仪容、衣着、行止、居处、谋事、出言、守德、重诺、向善、去恶十四个维度,为日常修身划定了极为具体可落地的准则,没有任何空疏玄虚的道理。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对他人的说教,而在于末尾的自我反省:作者坦言这十四条准则自己尚且没能做到深刻践行,特意写下来放在身边时刻鞭策自己,充分体现了宋代理学家「反求诸己」、慎独持守的修身追求,质朴厚重,诚意满溢,有着极强的人格感召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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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绎是北宋程颐门下的著名理学家,一生笃信儒家修身之学,尤重日常言行的细碎持守,反对空谈心性。

古代士大夫素有将自警规语题写在座位旁的传统,这类文字被称为座右铭,这首诗便是张绎总结出十四条修身细则之后,专门题写来自勉的箴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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