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高卧

李彭 · 宋代

伊昔宅关辅,门闾萃冠盖。
停杯邀明月,意气殊蔼蔼。
春风堕江城,搜狝颜鬓改。
粪除二亩地,羊裘力薪采。
矫首望舒圆,何由赏心在。
烟村杂箫鼓,丛祠响竽籁。
谁能伴儿嬉,颇复偿睡债。
初惊釜鸣雷,遽作涛捣海。
非关骨相屯,长闲荷真宰。
吾生计已决,无劳问蓍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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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居住在京畿关中,门前汇聚了无数达官贵人。
当年停杯邀约天上明月,胸中意气温和又安详。
如今春风吹落到江南江城,岁月消磨已经改变了容颜鬓发。
清扫整治出二亩田地,身披羊皮袄亲自打柴躬耕。
抬头看今夜圆月当空,哪里还有往日的赏心乐事。
烟雾笼罩的村落箫鼓声杂,乡野祠堂中乐器声阵阵传来。
我哪能跟随孩童嬉游喧闹,不如好好还清欠下的睡债。
睡梦中起初惊闻釜中水声如雷鸣,转瞬又化作浪涛拍击大海。
这并非我的命数生来困厄,能得长久安闲本就是造物的安排。
我已经拿定了平生的主意,不需要再劳烦占卜问卦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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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辅指关中京畿地区,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一带。
  • 冠盖古代官员的冠服和车盖,这里代指达官贵人。
  • 蔼蔼这里形容意气温和祥和的样子。
  • 搜狝本指狩猎,引申为岁月消磨、冲刷侵蚀。
  • 粪除清扫、整理,这里指整治田地。
  • 望舒神话中为月亮驾车的天神,后代指月亮。
  • 蓍蔡蓍草与龟甲,古代用来占卜吉凶,这里代指占卜问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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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比开篇,将早年仕宦京华、门庭若市的风光,与如今退居躬耕、容颜改易的处境对照,道尽了人生际遇的浮沉变化,语浅而意深。

诗人抓住“元夕高卧”这个极具反差感的场景展开:外界是烟村箫鼓、嬉游热闹的节日氛围,诗人却独守清净、闭门高卧补睡,在闹与静的对比中,凸显出诗人不慕世俗、淡泊名利的襟怀,写得十分有趣。

结尾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已经决定归隐,不需要再占卜问命,把顺适自然、安于贫贱的人生态度写得真挚恳切。全诗语言古朴苍劲,结构清晰,情感真挚,体现了李彭诗风清切质朴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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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诗人,早年曾寓居汴京,属于京畿关辅之地,后受元祐党争牵连罢官,退居庐山乡里,过上了躬耕隐居的生活。

元夕即元宵节,宋代民间有元宵节游观嬉闹的传统风俗,诗人在元宵之夜闭门高卧,感怀平生际遇,写下了这首述志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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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昔宅关辅,门闾萃冠盖。

停杯邀明月,意气殊蔼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