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李彭 · 宋代

晨起按行瓜芋区，园竖畦丁争殿最。
蹲鸱垅底未轮囷，蒲鸽藤间悬钩带。
锦里先生态度同，青门故侯风味在。
肥家敢望李衡奴，击彊安用任棠薤。
累人仅解口腹嘲，贳酒可免寻常债。
含毫初不为矜奇，遣兴聊须风雨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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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身巡视我种的瓜芋田，园中仆役农夫争着比较耕作的优劣高下。
田垄下的芋头还没长得硕大饱满，青瓜挂在藤间像带钩的带子一般垂悬。
这份胸襟和古代躬耕隐居的先贤气度相同，青门种瓜故侯的闲适风味至今还在。
发家致富哪敢奢望李衡那样能生财的木奴，打击豪强哪里用得着任棠那样的薤草启发。
种菜谋生仅够糊口，免不了被旁人调笑，赊买酒水也足够应付寻常的人情债。
提笔作诗原本就不是为了炫耀新奇，聊且抒发兴致正好赶上风雨畅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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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按行巡视，巡行考察。
  • 园竖畦丁园中的童仆、种菜的农夫。竖，指童仆；丁指成年劳力。
  • 争殿最争着比较耕作成绩的优劣。古代考核功绩，上等称最，下等称殿，后泛指高下优劣。
  • 蹲鸱大芋头的别称，因芋头形状似蹲伏的鸱鸟，故名。
  • 轮囷形容植物高大硕大的样子。
  • 蒲鸽黄瓜的别称，这里指园中种植的瓜果。
  • 锦里先生本指杜甫诗中隐居锦里、躬耕种芋的隐士，这里代指历代躬耕田园的先贤隐士。
  • 青门故侯指秦代东陵侯邵平，秦亡后隐居长安青门外种瓜，后世用以指代隐居躬耕的高人。
  • 李衡奴三国吴人李衡曾种千株柑橘，称其为“千头木奴”，能供家用致富，后遂称能发家的产业为李衡奴。
  • 任棠薤东汉隐士任棠曾以一薤放在门前暗示太守打击豪强，后用这个典故代指干预时政、击除豪强的行为。
  • 贳酒赊买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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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隐逸诗的典型之作，将日常躬耕生活与文人情志融为一体，风格质朴冲淡，颇具韵味。

开篇即扣题，直接切入“晨起巡田”的日常场景，园仆争功的细节让平凡的田园生活充满烟火气，毫无生硬雕琢之感。接着描写田间作物的长势，芋头未熟、青瓜已垂，短短十四字勾勒出清新自然的田园景致，朴素而鲜活。

诗歌后半部分连用四个典故，呼应躬耕主题，自然道出诗人不慕富贵、无心功名的襟怀，江西诗派讲究“点铁成金”，此处用典贴切融化，完全没有堆砌的痕迹，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诗人安贫乐道的心态。结尾收束点明作诗本旨：不为矜才炫奇，只为随兴遣怀，正好风雨相衬，让整首诗的意境与心境浑然合一，展现了宋代士人隐居生活中追求平淡真趣的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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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之一，一生大部分时间隐居家乡江州修水（今江西修水），以躬耕田园、吟诗著书为业，这首诗收录于他的《日涉园集》中。

本诗作于诗人隐居期间，描写清晨起身巡视自家园圃的见闻与感受，是作者田园隐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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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按行瓜芋区，园竖畦丁争殿最。

蹲鸱垅底未轮囷，蒲鸽藤间悬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