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达之冬日自纪二首 其二

王安中 · 宋代 · 律诗

古心出古语,不计彼不听。
蹮蹮来问学,政有童九龄。
尚为一事大,更读四方经。
但我鲜兄弟,诸妹亦伶俜。
皇皇门户寄,孤耿如晨星。
何时休世网,遂逐鸿冥冥。
君穷坐如醉,闻此或少醒。
试凭道力胜,两忘楹与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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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淳古之心自然发为淳古的言语,全然不在意旁人是否听进去我的心声。
步履勤勉恳切前来向我问学,正是像早慧的九龄童子一般笃志向道。
尚且把明晓大道当作人生第一要事,广泛研读天下各类经典著作。
只是我家中兄弟十分稀少,几个妹妹也都孤苦无依。
惶惶不安地将家族门户的存续托付给后辈,孤高耿直的品格寥落得像拂晓的残星。
什么时候才能挣脱尘世的种种罗网,追随高飞的鸿雁隐入辽远的苍空。
你如今身处困厄如同昏醉一般,听到这番道理或许能稍稍清醒过来。
试着凭借对大道的体悟获得超拔的力量,物我齐一,忘却楹柱与草茎的悬殊差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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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蹮蹮行走勤勉的样子,这里形容求学时态度恳切、步履匆匆的状态。
  • 通“正”,恰恰、正好的意思。
  • 伶俜孤零、孤苦无依的样子。
  • 皇皇同“惶惶”,心神不安的样子。
  • 世网比喻尘世的种种名缰利锁的羁绊,出自三国魏嵇康《答难养生论》。
  • 楹与莛楹是厅堂前的大柱,莛是细小的草茎,二者大小悬殊,这里化用《庄子·齐物论》的齐物思想,意指消弭事物之间的差别,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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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没有一般应酬作品的浮泛习气,而是将治学切磋、身世感慨与玄理体悟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

诗歌前半部分先从论学切入,肯定友人笃志向学的态度,继而转向自身身世的抒发,兄弟稀少、门户孤寒的境况,将传统士大夫肩挑家族责任的沉重感写得十分真切。后半部分则由现实的苦闷转向精神的超脱,以挣脱世网、追随鸿鸟的意象写出对自由境界的向往,最后落脚于庄子齐物的玄思,体现出宋代文人以道自胜、不为外物所困的精神追求。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和开篇“古心出古语”的自我期许完全契合,没有雕琢的痕迹,却意蕴深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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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王安中与友人李达之的次韵酬唱之作,创作于冬日闲居期间。

当时王安中尚未跻身朝堂要职,日常以诗文道义结交友人,二人在冬日切磋治学修身的心得,既感慨自身家世孤寒的处境,也寄托了超脱世俗羁绊、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