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舍弟泛舟西湖登昼锦堂步至紫翠亭望懒堂景物怀故龙舒先生

城中十顷湖,云水相演漾。
春风破冰谷,拍岸新流涨。
平铺鸭头绿,澹沲葡萄酿。
朱甍媚孤屿,梵宇丽相向。
万瓦生清晖,千花联锦帐。
晨曦照炯炯,芳气浮泱泱。
日暮姿态妍,烟霞渺空旷。
谁将水仙镜,聊借诗人仗。
卧护五羊城,追怀老诗将。
微吟示清野,鏖战得闲放。
变化无端倪,虚无落名状。
坐令湖上景,胜绝神宇王。
当时经行地,藻丽随屦杖。
斯人今则亡,物色亦摧丧。
它年牛马走,曾拜丈人行。
尘埃久漂泊,岁月成漫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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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央这片十顷的西湖,云影与水波相互荡漾交融。
和煦春风吹开冰封的水道,新涨的湖水拍打着湖岸。
湖面平铺着鸭头般的嫩绿色,水波舒缓像未过滤的葡萄美酒。
红瓦屋脊在孤岛上格外明丽,佛寺建筑两两相对相映生辉。
连片屋瓦反射出清亮的光影,千丛繁花相连如同锦绣帷帐。
清晨朝阳照得万物明亮澄澈,馥郁的花香四处弥漫浮动。
傍晚时分景致更显柔媚,烟霞笼罩天地辽远空旷。
是谁把这面水仙宝镜,暂且借给诗人作为游赏的依仗。
当年龙舒先生曾坐镇岭南,我追怀这位诗坛老将的风采。
他浅吟低唱尽显清旷襟怀,笔力鏖战终得闲适放达的意趣。
笔下景致变化没有边际,能把虚渺的意境描摹得形神兼备。
经他题咏之后的西湖风光,成为天地间神韵最足的绝妙胜景。
当年他游历过的各处地方,华美的文辞都随他的足迹散落。
如今这位先贤已经离世,眼前的风物景致也随之黯淡衰颓。
往年我作为一介晚辈后生,曾经有幸拜见过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之后我长久在尘世间漂泊流转,年岁虚耗日子过得散漫无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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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演漾水波荡漾、云影与水色交融起伏的样子。
  • 澹沲也作澹沱,形容水波舒缓荡漾的状态。
  • 朱甍朱红色的屋脊,这里指代湖边的精美建筑。
  • 梵宇佛寺,西湖沿岸自古多古刹,此处指湖边的寺院建筑。
  • 泱泱这里形容香气弥漫、充盈四散的样子。
  • 端倪边际、头绪,指事物变化的边界。
  • 屦杖屦是鞋子,杖是手杖,代指人的游踪足迹。
  • 牛马走自谦的称呼,意为像牛马一样奔走的仆役,这里是作者谦称自己身份低微。
  • 丈人行对长辈、德高望重前辈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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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先景后情的纪游怀人结构,前十六句铺陈西湖从清晨到日暮的春日盛景,用词绮丽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水色到建筑,从光影到花香,层层铺展,把西湖春日的明媚灵动描摹得淋漓尽致,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湖山长卷。

诗的后半部分自然转入怀人主题,没有刻意的转折,由眼前盛景联想到当年舒亶题咏湖山的风采,既赞颂了前辈的诗笔功力,也暗含了对先贤逝去、风雅不再的深沉叹惋。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游赏的快意过渡到怀人的怅惘,最后收束到自身漂泊的身世感怀,格局开阔,情致沉挚,是宋代西湖纪游诗中兼具写景功力与抒情深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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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王庭秀当时任职钱塘,也就是今天的杭州,与胞弟同游西湖,一路泛舟登昼锦堂、行至紫翠亭,眺望昔日龙舒先生舒亶所居懒堂的旧迹,有感而发写下这篇怀人纪游之作。

诗中所怀的龙舒先生即舒亶,舒亶晚年自号懒堂,曾任龙舒郡守,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晚年退居杭州西湖畔,留下不少题咏湖山的名篇,是王庭秀平生十分敬重的文坛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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