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峰寺

王庭秀 · 宋代

度崦得幽胜,遵谿步横斜。
哀湍泻曲折,虬枝老蟠拏。
危然五峰高,突兀凌晨霞。
若有神物护,遗此瞿昙家。
何年老苾蒭,巾钵寄枯槎。
乳麀馈朝供,野禽或衔花。
尔来三百年,拓址夷谽谺。
缔架俯层巘,栋宇日就奢。
古殿仪像设,栖云拥栏牙。
董修奉檀施,钟鼓惊麕䴥。
中有无尽灯,赓续岁逾赊。
大千破幽暗,照了无等差。
逢禅颇修洁,悃愊初无华。
十年坐空谷,日月绝纤瑕。
运水及搬柴,为罪作生涯。
前山逢老妇,试问赵家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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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山间坳口寻到一处清幽胜境,沿着溪岸信步走得脚步横斜。
湍急的涧水在曲折山涧中奔泻,古木苍劲的老枝盘曲交错。
五座山峰高高耸立,在清晨霞光里显得格外突兀峥嵘。
仿佛有神灵暗中护持,把这片宝地留给了佛门梵刹。
不知哪一年的古高僧,带着衣钵来此栖居在枯木之上。
哺乳的母鹿会送来朝食,野鸟有时也衔着野花来献供。
从那时至今已有三百年,寺院拓展地基平整了幽深的山谷。
构建的殿宇俯瞰层层山峦,屋舍规模一天天变得宏壮。
古殿里陈设着庄严的佛像,云气缭绕拥着殿边的栏楯。
主持修缮的信众供奉布施,钟鼓之声惊散了山间的獐鹿。
寺中常年燃着无尽灯,代代相传岁月绵延久长。
灯光照亮大千世界破除幽暗,普照万物没有差别等次。
遇到的禅僧品行清修高洁,为人诚恳质朴全无浮华。
在空谷里隐居修行十年,心性澄澈连日月都没有半点瑕疵。
平日里运水搬柴劳作,把日常行事当作修行的功课。
走到前山遇到一位老妇人,上前向她询问赵家茶的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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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度崦翻过山间的坳口,崦指山坳。
  • 遵谿沿着溪水行走,谿同溪。
  • 蟠拏形容树枝盘曲交错、遒劲有力的样子。
  • 瞿昙家代指佛寺,瞿昙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的姓氏,此处代指佛门。
  • 苾蒭梵语音译,也作比丘,指出家修行的僧人。
  • 乳麀正在哺乳的母鹿,麀指母鹿。
  • 谽谺指山谷幽深空阔的样子。
  • 层巘层层叠叠的山峦,巘指山峰。
  • 檀施指信众向寺院布施财物,檀是梵语檀那的简称,意为布施。
  • 悃愊形容人诚恳质朴,没有虚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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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移步换景的纪游顺序展开,从入山探幽的沿途风光写起,先以哀湍虬枝、晓峰霞色勾勒出五峰寺所处环境的清奇幽绝,古寺并非人工刻意营造的胜景,而是仿佛受神灵护持、天然生成的佛门净地,开篇就给古寺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中间部分回溯寺院的千年沿革,从初代高僧栖居枯槎、鸟兽献供的神异传说,写到三百年间寺院不断扩建、殿宇庄严的发展历程,以无尽灯普照大千的意象,烘托出古寺深厚的宗教底蕴,全无一般纪游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末尾落到禅僧的日常修行,将运水搬柴的日常劳作都视作修行,最后以问茶的生活化场景收束全诗,把禅理完全融入世俗烟火之中,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风貌,语言质朴厚重,意境清寂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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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王庭秀的纪游作品,王庭秀为北宋宣和年间进士,南渡后曾任监察御史等职,平生喜好游历浙东山水,寻访古刹名蓝。

五峰寺是浙东地区历史悠久的唐代古刹,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幽谷之中,远离尘嚣,保留了淳厚的禅门古风,王庭秀在宦游之余专程入山寻访,览尽山寺胜景后写下这首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