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彭神童

吾家先世有童子,姓名尝著杜诗史。
不缘神气形相殊,安得公诗重褒美。
三百年间宋运兴,妙裔四海皆豪英。
番郡自古称多士,群儿头角又峥嵘。
洎水之东有彭氏,生儿五岁真佳瑞。
双眸点漆肌骨清,不与孩提共嬉戏。
诵诗记字何了然,琅琅一口千万言。
弱不胜衣行未稳,凌人气岸已轩轩。
嗟予去国亦云久,为报君恩矢奔走。
绣衣持节入闾阎,大半故人新白首。
与儿阿父昔同游,高才终不事王侯。
报不在身当在子,发源所与今其流。
行看直上青云梯,决取科名如探囊中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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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先祖的辈份里也曾出过神童,他的姓名还曾被写入杜甫的诗作流传后世。
若不是他的神态气质形貌异于常人,怎么能得到杜甫的诗文大力赞美褒扬。
大宋王朝立国三百年国运昌隆,四海之内遍布才华出众的英才后裔。
鄱阳郡自古以来就以人才众多著称,如今这群孩童之中又有不凡的新秀崭露头角。
洎水的东岸有一户彭姓人家,生下的孩子年仅五岁实在是祥瑞之兆。
他双眼黑亮如漆,肤质骨骼清奇,不肯和普通的幼童一同嬉戏玩闹。
诵读诗书识记生字清清楚楚,朗朗开口就能背诵成千上万的文句。
他身体柔弱连衣服都嫌重,走路尚且不稳,却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轩昂气度。
可叹我离开京城已经很多年,为了报答君主的恩情发誓要为国奔走效力。
我身着绣衣手持符节巡察民间乡野,大半旧日相识的友人如今都已经白头。
我和孩子的父亲当年曾经一同交游,他才华高远始终不肯屈身侍奉王侯权贵。
功业福报不在他自己身上,就一定会应验在他的儿子身上,就像江河的源头流出的活水如今正滚滚奔涌。
眼看着你就要一步步登上青云之梯,考取科名就像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轻而易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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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诗史指杜甫诗作中记载的唐代早慧神童,杜甫曾专门作诗称赞其过人天资。
  • 头角峥嵘比喻年轻人的才华气概远超常人,早早便显露出众的锋芒。
  • 洎水流经今江西鄱阳一带的古老河流,是当地标志性的水系。
  • 双眸点漆形容眼珠黑亮如同点了漆一般,此处特指幼童眼神清亮有神,异于普通孩童。
  • 气岸轩轩指气度高傲轩昂,自带超出年龄的端严气质。
  • 绣衣持节原指汉代皇帝派出的绣衣巡察使者,后世代指朝廷外派的监察御史官员。
  • 闾阎普通百姓居住的里巷,代指民间乡野。
  • 青云梯传说中通往高空的阶梯,此处比喻仕途顺畅,步步高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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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以杜甫诗中记载的前代神童作为参照,自然抬高彭神童的身份,随后铺陈宋王朝崇文抑武、国运昌盛的时代背景,将彭神童的出现置于英才辈出的时代氛围之中,毫无突兀之感。

中间数句从外貌、举止、才学多个维度刻画幼童的不凡天资,“行未稳而气岸轩轩”的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将早慧孩童的清贵气质勾勒得跃然纸上,全无夸张虚饰的痕迹。末尾数句叙旧寄意,将对旧友的未竟期许全部转移到神童身上,祝愿他平步青云、轻易科举及第,满含长辈的温厚期许,是宋代神童题材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写实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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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徐衡任地方监察官员期间所作。宋代自真宗朝起大力推行神童举荐制度,地方上但凡有天资出众的幼童,往往会被上报朝廷授予官职,社会上下普遍推崇早慧的孩童。

徐衡当时以持节巡察的御史身份走访乡野,在番郡(今江西鄱阳一带)见到年仅五岁的彭姓幼童,听闻其过目成诵的奇才,又恰好与幼童的父亲是旧交,便满怀期许写下这首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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