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子文秋兴二首·其二

草木凋零山城暮色沉沉，我滞留旅居在幽深的客馆之中。
前日的冷雨打衰了园中的葵菜，异地的秋光催老了篱边的黄菊。
我本自信人生沉浮自有定数，却仍忍不住心怀瞻望踌躇的愁绪。
蜀江上的归船早已备好，我要乘着浩荡江水追随春日的鸥鸟远去。

• 摇落指草木凋零衰败，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是古典诗词中秋日悲感的经典意象。
• 栖迟滞留、漂泊，这里指长期旅居他乡不得归去的状态。
• 浮沉数指人生际遇升降沉浮的既定命运、定数，是古代文人面对坎坷境遇时常有的自我宽慰之语。
• 归棹归船，棹是划船的木桨，古典诗词中常以桨代指船只。

这首诗是宇文虚中羁留时期的代表性抒怀作品，开篇以萧瑟秋景起笔，山城暮色、幽闭客馆，瞬间铺展出清冷孤寂的羁旅氛围，葵衰雨、菊老秋的对仗意象，将他乡为客的飘零感渲染得淋漓尽致，不着一“悲”字而悲意满溢。

诗人虽故作通达，以“自信浮沉数”宽慰自己，试图消解境遇的坎坷，却终究难掩心底对故国的牵念、归期未定的怅惘，沉郁的情绪层层递进。末句笔锋陡然一转，宕开一笔写蜀江归棹、浩荡春鸥，将压抑的愁绪转化为奔涌的归乡渴望，沉郁而不失旷远，把遗民身在北地、心向江南的赤诚情志表达得极具感染力。

宇文虚中是南宋初年著名的爱国文人，建炎二年（1128年）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出使金国，却被强行扣留，虽在金朝担任官职，始终心怀故国，暗中为南宋传递情报。

高子文即高士谈，同为羁留金朝的北宋遗民，二人多有诗文唱和，这组秋兴诗便是秋日感怀的酬答之作，借萧瑟秋景抒发羁旅漂泊的故国之思与归乡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