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济川诸公同游因成长韵

好山如佳人,变态百种好。
阴晴朝暮间,可爱不可道。
时时思一见,如垢久不澡。
我来正清秋,令人豁怀抱。
秋色佳有余,俗客迹如扫。
佳哉二三友,在席每倾倒。
杖策穷萦回,高绝须一到。
幽寻不厌倦,遇境即穷讨。
阶前千岁松,阅尽众木槁。
庭下百尺井,空传天眼老。
陆子赏遗味,至今泉浩浩。
高僧挂衣去,谁识衣中宝。
九渊深非龙,徒见腓百草。
众泉失蹊迳,迸散不可考。
世事每如此,所合辄颠倒。
夜深山色清,更对冰轮皓。
竹柏影参差,水中交荇藻。
回棹舣波心,如在蓬瀛岛。
举觞望青天,醉乡得深造。
兹游须再嗣,万事殊未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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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美的山峦就像绝代佳人,姿态变幻无穷处处都尽显妙处。
无论清晨黄昏、天晴落雨,它的可爱之处根本无法用言语尽数描摹。
我时时刻刻都想前来一睹山容,就像身上积了污垢很久没清洗一样心痒难耐。
我来游赏的时候正值清冷深秋,眼前景致瞬间就让人胸襟开阔。
秋意浓郁景致佳妙无穷,尘俗之人的足迹早就被清扫一空。
十分庆幸有两三位意气相投的好友相伴,席间每每畅谈尽兴倾倒胸中块垒。
我们拄着手杖走遍所有曲折迂回的路径,哪怕是最高最险的地方也一定要登临。
探寻幽奇景致从来不知疲倦,遇到一处胜景就要把它的妙处尽数领略。
石阶前生长着树龄千年的古松,它亲眼看过了万木凋零的岁岁年年。
庭院之下有深达百尺的古井,空自流传着天眼禅师的古老传说。
当年陆羽曾在此品鉴泉水的余韵,直到如今这里的泉流依然浩浩奔涌。
前代高僧挂锡离去已经很久,谁又能真正识得他留下的禅中至宝。
深渊之中并没有潜藏蛟龙,只看得见百草繁茂覆盖了岸畔。
各处泉流早就失去了原本的路径,四散迸溅再也无从考证源头。
世间万事往往都是这样,本该相合的事物偏偏总是颠倒错位。
夜色深沉山景格外清寂,我们又抬头对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竹树与松柏的影子错落不齐,倒映在水中和交错的荇藻融为一体。
掉转船头停靠在水波中心,整个人就像置身于蓬莱瀛洲的仙境。
举起酒杯仰望辽阔青天,在醉意之中得到了最深沉的安适。
这样的游赏一定要接续再来,毕竟世间万事都很难长久保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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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济川古地名,即宋代泰兴,今属江苏泰州,滨江多湖,山水胜迹众多。
  • 变态形态姿态变幻多样,此处指山景随时间天气变化呈现不同风貌。
  • 杖策拄着拐杖,代指扶杖登山。
  • 穷萦回走遍所有曲折迂回的山间路径。
  • 陆子指唐代茶圣陆羽,相传他曾游历此地品鉴泉水,评定水味高下。
  • 冰轮中国古代对明月的经典别称。
  • 舣将船停靠在水畔或波心。
  • 蓬瀛岛传说中东海里的蓬莱、瀛洲两座仙山,此处代指如同仙境的水中山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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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韵以游踪为核心线索,全程铺陈叙写同游之乐,开篇以“佳人”喻好山,取譬新颖灵动,一下子就把山的秀美多姿的特质写得鲜活可感,毫无陈腐之气。

诗作前半部分写白日探幽的全过程,众人拄杖遍游山景,寻访古松古井,追怀陆羽、前代高僧的旧迹,在探幽的过程中自然生出思古之幽情,由眼前的泉流散佚难寻的实景,顺势引出“世事每如此,所合辄颠倒”的人生感慨,景与理的衔接毫无生硬说教之感,自然熨帖。

后半部分转写夜游之景,山月清朗,竹柏的影子投在水面和荇藻交错,停船在波心如同置身仙境,最后以醉中忘忧、盼后续同游作结,旷达洒脱,余味悠长,尽显宋代文人游赏山水时从容冲淡的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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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钱绅担任泰兴县令期间创作的作品,济川是宋代泰兴的古称,当地滨江带湖,多有名山胜迹,素来是文人游赏的好去处。

九月十五日正值秋高气爽的清秋时节,钱绅邀约当地数位志趣相投的友人结伴同游,从白日登山探幽一直到夜晚泛舟赏月,尽兴之后他写下这首五言长韵,完整记录了全程游赏的所见所感,是他留存不多的代表性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