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游百门泉览□由殿院有诗刻石因用其韵书之并律诗奉呈 其一

西山□人巧相逼,兴欲乘风先两腋。
犯寒策马古共城,未见春林眩红碧。
土膏浮焰远沄沄,野烧旧痕明皪皪。
造幽忽觉累物异,心莹如澄眼如拭。
山根出泉泉涌窦,泓此一样玻璃色。
炯然毛髪立可数,我欲探之还杖植。
郦元水经陆羽品,甲乙未许来轻敌。
径须乘夜□□□,□试飞桡拨云迹。
寒垣奔□□长□,□帽多尘更吹炙。
偶来娱此得闲旷,尘土自无何用涤。
境清意彻两相会,坐对行吟一倾臆。
鸥鹭飞浮亦闲暇,知我忘机群可人。
拟将笔力出□□,□□才□费雕刻。
荒乘野逸不知倦,是乐个中真自适。
暮归穿邑惊市人,应笑新迁二千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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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胜景仿佛特意前来相邀,游兴大发恨不得两腋生风乘云而去。
冒着寒意策马前往古共城,还没到春日盛景,林间尚未满是姹紫嫣红的繁色。
春回大地地气蒸腾远漫流溢,去年野火烧过的旧痕还明灭错落。
走到幽深之处忽然觉出万物都格外清异,心底澄澈如澄过的清水,眼眸像刚擦拭过一般明亮。
山脚下涌出的泉水从孔洞中喷溅而出,一汪泓水全是如同玻璃般的清透色泽。
泉水亮得照得清根根毛发,我想要探身细看却又拄着拐杖站稳身形。
就算是作《水经注》的郦道元、擅品茶的陆羽来品鉴,也不敢轻易给它妄下高下等级。
直要趁着夜色寻访幽境,试着划动船桨拨开云影水迹。
寒郊长路上奔波许久,风尘仆仆的帽子上沾满尘土被风日熏拂。
偶然来此游赏得到这般闲旷意趣,本来就没有多少世俗尘土,又何必特意去洗涤。
清寂的胜境与通透的心境两相契合,或坐或行对着泉边吟咏,一吐胸中所有心绪。
水面上鸥鹭浮飞也格外悠闲,它们知晓我全无世俗机心,都肯亲近于我。
想要施展笔力写出超俗的诗句,不必费尽心思雕琢文辞。
纵情游赏山野逸趣全然不知疲倦,这份乐在其中的感受实在让人舒适合意。
傍晚回城穿过街市惊动了路人,他们该会笑话我这个刚升迁的郡守,这般放浪形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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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共城即共州,今河南辉县,为周代共伯和的封地,故称古共城。
  • 土膏指春天到来后土壤中润泽的地气。
  • 野烧野外被野火焚烧过的痕迹。
  • 皪皪鲜明错落的样子。
  • 郦元即郦道元,北魏地理学家,著有《水经注》,专门记录全国河流水系。
  • 陆羽唐代茶圣,著有《茶经》,擅长品鉴水的品质高下。
  • 忘机忘却世俗心机,形容心境淡泊与世无争。
  • 二千石汉代郡守的俸禄为二千石,后世常用它代指州郡一级的地方长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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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踪为行文线索,从出行前的勃勃兴致写起,一路铺陈初春郊野的景致、百门泉的澄澈清美,再到游赏时的心境契合,最后以暮归的趣态收束,脉络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描摹百门泉的段落尤为传神,以玻璃喻水色,以毛发可细数写水之清,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就把泉边清冷空明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整首诗情致洒脱自然,没有刻意雕琢文辞,结尾以路人的视角自嘲身为郡守却纵情山野,尽显诗人不受世俗宦仪拘束、醉心自然真趣的疏狂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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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当时权邦彦任职卫州(今河南辉县一带),百门泉即当地名胜百泉,是北方久负盛名的泉林胜地。

友人览由殿院此前曾游历百门泉,留下一首诗作刻在石上,权邦彦此次出游见到旧刻,便依原作的韵脚写下这篇长律,既记录游赏全过程,也将诗作奉赠给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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