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其一

有孔隙会漏物的是笊篱，无孔隙不会漏物的是木勺。
庭院中开着素白的牡丹，栏杆边绽出艳红的芍药。
由此想起当年九年面壁的达摩祖师，到头来也没能识得这层禅机妙谛。

• 有漏佛教核心术语，指世间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裹挟烦恼流转、无法脱离生死束缚的事物。
• 无漏佛教术语，与“有漏”相对，指代断尽一切烦恼、出离生死轮回的清净境界。
• 笊篱用竹篾、铁丝等编成的带孔隙的勺形炊具，主要用来捞取汤水之中的食物。
• 木杓木制的无孔隙勺子，盛物时不会漏出内容物。
• 九年面壁人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相传他在嵩山少林寺面壁静坐九年，以禅法接引中土学人。
• 这一着此处指代不假修证、当下现成的禅门根本妙谛。

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了传统禅偈晦涩说教的弊病，以极生活化的意象切入玄奥禅理，毫无生硬拼凑之感。开篇以笊篱、木勺两种寻常炊具对应“有漏”“无漏”的核心佛学概念，紧接着笔锋一转，带出庭院中红白相映的牡丹芍药，将鲜活饱满的自然生机直接呈现在读者面前。

全诗最具颠覆性的是末两句，作者一反后世禅门对达摩祖师的刻板推崇，直言连面壁九年的达摩都没能识得这一重妙谛，本质是点破禅修中向外求法、拘守苦行的误区，点明禅机不在遥远的古公案里，不在长年的枯坐中，就藏在眼前的一器一花、当下的寻常日用之间，机锋灵动，余味悠长。

这首禅偈是宋代临济宗诗僧释慧琳的传世作品，创作于两宋禅风大盛的丛林环境中。

当时禅门普遍反对拘守枯坐、执着公案的形式主义禅修，提倡在日常日用中直下领悟禅理，这首偈正是这种禅林新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