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段季裕惠诗二首 其二

谪堕西南海角边,是中乐事亦天全。
渐闻长乐钟声近,正遇巫阳敕放年。
客过茅蓬非率尔,诗如锦绣益飘然。
一罇岂尽平生话,咫尺高楼起暮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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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被贬谪落到西南偏远的海角之地,身处那样的境遇里也能享受到上天成全的自在乐事。
如今渐渐听闻京城皇宫的钟声已经离我很近,恰好遇上朝廷颁下赦令将我放还的年岁。
友人你造访我这简陋茅舍绝非随意轻率之举,送来的诗作文辞如锦绣般华美,气韵更是飘逸洒脱。
一杯酒哪里能说尽我们平生的种种跌宕经历,转眼近处的高楼上已经升起了苍茫的暮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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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谪堕指被贬官流放,这里是王庭珪对自己遭贬经历的自指。
  • 长乐原是汉代长安的宫名,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皇宫。
  • 巫阳古代神话中的巫师,相传受天帝之命释放滞留的亡魂,这里代指朝廷下发的赦令。
  • 率尔轻率、随意仓促的样子。
  • 罇同“樽”,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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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人劫后余生的抒怀佳作,起笔先回顾自己被贬流放的坎坷经历,没有流露过多的悲苦怨愤,反而写出了身处逆境也能安享自在的豁达心境,足见其人格的刚健通透。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以长乐宫代指京城、以巫阳赦放代指遇赦,既贴合自身境遇,又无辞藻堆砌的痕迹。后两联写与友人相见读诗、把酒言欢的场景,末句以暮烟漫起于高楼的景语收束,将万千未尽的平生感慨都融入苍茫暮色之中,余味悠长,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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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时年王庭珪因作诗公开支持抗金名士胡铨,触怒权相秦桧,被贬流放辰州(今湖南沅陵)长达近十年,秦桧死后他遇赦北归途中,收到友人段季裕寄来的赠诗,便依原韵创作了两首和诗,本首是其中第二首。

王庭珪一生刚直不阿,不肯依附主和势力,流放蛮荒期间始终不改抗金的政治立场,遇赦之后与友人唱和,抒发劫后余生的复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