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懿皇后挽歌三首 二

后宫之人攀折着道旁雕饰的柳树，郊野大路上清笳的声响凄咽哀切。
受朝廷册封的命妇们以苹叶为祭，都城的百姓人人头上簪插柰花致哀。
皇后长眠的陵寝之中星月光影已然迥异，通往仙界的路途遥远、往来无期。
纵然世间有迎接仙人的方术，终究悲痛于生死永隔，隔着那层绛色纱幔。

• 挽歌古代用于丧葬祭祀、哀悼逝者的诗歌，多以表达追思哀痛为核心主题。
• 上陌郊外供送葬队伍通行的宽阔大路。
• 清笳凄清的胡笳乐声，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常用于丧葬仪仗烘托哀戚氛围。
• 命妇古代朝廷正式赐予封号的女性群体，多为高阶官员的母亲、正妻等。
• 苹叶白苹的叶片，上古至唐代的传统祭祀中，常以苹作为清供祭品。
• 都人指京城长安的普通平民百姓。
• 柰花即茉莉花，唐代丧葬习俗中，民众会簪戴柰花向尊贵逝者致哀。
• 寿宫原指祭祀神灵的宫室，此处代指贞懿皇后的陵寝。
• 赊路途遥远、绵长没有尽头。
• 绛纱大红色的纱幔，此处既指皇后玄宫的帷幕，也代指仙凡两界无法逾越的生死阻隔。

这首挽歌摒弃了同类作品堆砌空洞溢美之词的弊病，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多个葬仪中的典型细节，哀婉沉挚，毫无矫饰之感。

开篇两句从送葬沿途的视听感受落笔，攀柳暗含不忍逝者离去的留别之意，咽笳直接烘托出满路哀乐的氛围，未着一字写悲痛而悲意已经漫溢纸面。中间两联选取命妇、都人的不同行为细节，将皇家丧仪的哀戚氛围从宫廷延伸到民间，侧面体现出贞懿皇后生前受朝野普遍感念的声望。末尾两句收束到生死永隔的核心题旨，点明即便有迎接仙人的方术也无法召回逝者，将人面对生死大限的无力与沉痛写得真切动人，是唐代官方挽歌中艺术性极高的上乘作品。

贞懿皇后独孤氏是唐代宗李豫的宠妃，性情贤淑深得帝心，大历十年（公元775年）病逝，代宗追谥其为贞懿皇后，葬礼规制远超常规后妃，朝野文士多有挽歌奉作。

窦叔向当时身处长安任内职，全程参与了相关丧仪文事活动，共创作同题挽歌三首，本首是其中第二首，以写实笔法描摹葬仪场景，寄寓追怀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