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其一

狡兔营三窟,老松坚百寻。
物生各有愿,共此分寸阴。
荒城六月旱,长江三日霖。
稻苗不遂死,幸无蟊贼侵。
皇天不私覆,一语销百壬。
先王典刑在,落落传至今。
愿以小人腹,而为君子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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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野兔尚且营造三处巢穴以安身,古老的青松挺立千丈坚劲不屈。
世间万物生来各有自己的期许,都懂得珍惜每一寸飞逝的光阴。
荒僻的城池遭遇六月的大旱,长江流域却连下三日大雨成涝。
田里的稻苗没有随即枯死,所幸也没有害虫来侵害。
上天的恩泽从来不会偏私偏袒,一句善言就能消弭诸多邪祟灾祸。
前代圣王的法度典范依然留存,光明磊落流传到今日。
我愿以普通人的凡俗身躯,来秉持君子的道义仁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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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百寻用来形容松树极高,也暗喻立身根基深厚。
  • 分寸阴极短暂的光阴,源自古代“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惜时观念。
  • 霖连绵不停的大雨。
  • 蟊贼原指吃禾苗的害虫,这里泛指侵害庄稼的各类虫害。
  • 私覆偏私地覆盖、偏袒,出自《礼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的古典义理。
  • 百壬壬原指奸邪之人,百壬泛指各类邪祟、奸佞与意外灾祸。
  • 典刑通“典型”,这里指前代圣王传下的法度、行事准则与仁政遗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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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意的手法,前四句以狡兔营窟、老松坚劲起笔,点出万物各有立身之道、皆惜光阴的常理,为后文的议论做足了铺垫,毫无生硬之感。

中间四句以旱涝并见的反常气候,写乱世之中百姓尚能保全庄稼的侥幸,暗含诗人对动荡时局下民生多艰的体察,没有激烈的批判却满含温厚的共情。

最后四句笔锋一转,将主旨落到对圣王正道的推崇,以及自己坚守君子仁心的志向,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效仿汉魏古诗的风骨,没有宋诗常见的尖新巧思,沉厚真挚,体现了吕本中作为理学家兼诗人的立身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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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拟古》组诗中的第一首,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

当时吕本中亲历靖康之变,目睹北宋灭亡后朝野的乱象,自身也在辗转流徙中对儒家修身济世的理念有了更深的体悟,于是效仿汉魏古诗的托物言志传统,写下这组咏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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