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夏二首 其二

空庭下疏箔,乐此树荫美。
鸟声相续来,百种皆可喜。
日长少文字,俗事不到耳。
开窗略须夜,月露欣弥弥。
颇念闲居乐,感叹投笔起。
吾家老清源,爱我入骨髓。
还家治场圃,唤我共料理。
会同江海去,更欲附船尾。
平生跨款段,不敢废鞭箠。
谁云马中龙,一日有万里。
卜邻吾所知,江晁老兄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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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庭院垂下轻薄的竹帘,我悠然享受着树荫下的清凉惬意。
林间的鸟鸣声接连不断传来,每一种声响都让人觉得满心欢喜。
白日渐长,我很少动笔书写应酬文字,世俗的杂事也都侵扰不到耳边。
推开窗棂稍待夜色降临,月光与清露漫溢,令人心生欣然。
我深深感念往日闲居的乐趣,放下笔站起身,不由得心生感慨。
我老家清源的至亲长辈,对我的疼爱早已深入骨髓。
回到家乡整治菜园场院,总唤上我一同打理劳作。
倘若日后要一同泛舟去往江海之上,我还想要追随在船尾相伴同行。
我这一生向来骑着行走迟缓的驽马,从来不敢丢弃鞭策前行的马鞭。
谁说只有骏马才能号称马中龙,一日之间就能驰骋万里路途。
要选合意的好邻居我心中早有合适人选,就是江晁这几位品行高洁的老兄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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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箔轻薄透气的竹帘,是古代夏日居所常用的陈设。
  • 弥弥原指水势漫溢的样子,这里形容月光、夜露四处弥漫的清和状态。
  • 场圃农家晾晒谷物的场院和种植蔬果的菜园,代指田园居所。
  • 款段行走迟缓的驽马,诗中是作者自谦资质普通的说法。
  • 鞭箠马鞭,此处代指自我督促、不断前行的内在动力。
  • 卜邻选择品行相投的好邻居,是古代文人十分推崇的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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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首夏的清和景致开篇,全程用白描手法铺陈闲居意趣,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空庭、树荫、鸟鸣、月露的初夏氛围感写得鲜活可感,把远离俗务的松弛惬意刻画得十分动人。

全诗由景入情,从当下的悠然独处,自然过渡到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再延伸到对归隐田园、与知己为邻的理想生活的向往,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后半部分诗人以驽马自喻,表达了自己即便资质平庸,也始终不敢懈怠、稳步前行的人生态度,让整首看似闲适的小诗多了一层沉实厚重的精神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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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吕本中尚未入仕时闲居乡里所作,收录于其文集《东莱诗集》中。

当时他居于家乡寿州一带,远离官场的迎来送往,在初夏清和的时节独享乡野的松弛光景,触景生情写下这组咏叹初夏闲趣、抒发归乡之志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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