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中将为海陵之行念当复与子之作别意殊愦愦偶得两诗上呈并告送与壮舆叔用也 其二

老仆倦日长,羸马困道远。
东行数日间,尚欲一再款。
我能喻子意,子亦识我嬾。
追怀十年游,仅得一笑莞。
时能煮汤饼,更复下茗盌。
晁郎本京邑,刘子盖楚产。
江山两秀异,与子日在眼。
南风动归兴,感慨毛发短。
相寻倘有日,岁月亦未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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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仆人倦怠于漫长白日,瘦弱的马匹早已困乏于前路迢迢。
我向东出行的这几日里,尚且想要再三停留与你盘桓话别。
我完全能够明白你的心意,你也素来知晓我疏懒随性的性情。
追怀我们十年来一同交游的过往,如今只剩下会心的莞尔一笑。
往日相聚时我们时常煮上汤饼,之后再摆上茶碗共饮香茶。
晁冲之原本生长在京畿汴京,刘壮舆本是楚地出生的士人。
这一带的江山景致清奇秀异,你我往日里日日都能将美景尽收眼底。
暖熏的南风撩动我归乡的思绪,心中万千感慨几乎要让毛发都为之短缩。
倘若日后我们还能再度寻访相聚,那时的岁月也还不算太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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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陵宋代地名,为淮南东路泰州治所,即今江苏省泰州市一带。
  • 羸马瘦弱疲惫的马匹。
  • 款这里指盘桓停留、殷勤相聚话别的意思。
  • 笑莞即莞尔一笑,形容心意相通的会心微笑。
  • 汤饼宋代常见的家常水煮面食,类似今日的汤面,是宋人待客的简易饮食。
  • 茗盌茶碗,盌是碗的异体字。
  • 晁郎指晁冲之,字叔用,北宋后期著名诗人,祖籍汴京,故诗中称其“本京邑”。
  • 刘子指刘羲仲,字壮舆,北宋著名史学家,祖籍楚地,故诗中称其“盖楚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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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作平易自然的核心风格,跳出了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追求生硬险怪的弊病,完全以家常口语书写挚友间的深厚情谊。

开篇从行旅的困顿状态切入,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反而先点明自己尚且想要再三停留的不舍,随后直接点出二人多年相知的默契,无需多言便心意互通。煮饼饮茶的日常细节看似平淡,却将二人多年来不拘俗礼的交游状态尽数托出,画面感极强。

诗作后半部分顺带引出两位共同好友,将三人同游的共同回忆纳入诗中,拓宽了情感的容量,末尾完全不作传统送别诗的凄苦之语,反而以他日重聚、岁月尚早的旷达期许收束,尽显宋人送别诗冲淡平和的独特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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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末年,当时吕本中即将动身前往海陵(今江苏泰州一带),临行前与相交多年的挚友告别,写下两首留别诗,此为第二首。

诗题中提及的壮舆即史学家刘羲仲,叔用即江西诗派诗人晁冲之,二人都是吕本中往来密切的至交,几人常年交游唱和,情谊深厚,此次离别之际诗人特意将二人也纳入诗作,一并寄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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