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犬雪童黠甚胜人壬戌夏暴死作诗伤之 其一

他生与我有微因,来护防家最后身。
共住世间均是梦,未因心境不如人。
浮云屡见本无迹,夷路多岐莫问津。
此夜穷愁走南北,更谁随马踏埃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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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前世你我便结下了微薄的因缘,今生投生为犬来帮我守护家门。
我们一同活在这人世间同是浮生幻梦,你从来不会因为心境高下输给旁人。
你如同浮云来去自由从来不留痕迹,平坦大道岔路繁多不必刻意探寻渡口。
如今这深夜我满是穷愁奔走南北各地,还有谁能像从前那样随我马蹄踏过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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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因微薄的因缘,源自佛家概念,指前世种下的微妙缘分。
  • 防家守护家门,是家犬的本职。
  • 夷路多岐平坦的大路上分出无数岔路,“岐”通“歧”。
  • 莫问津不必询问渡口位置,化用《论语》中孔子使子路问津的典故,此处指不必执着探寻前路方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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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咏畜诗的戏谑浅俗,将家犬视作相伴多年的人生知己,没有浮泛的悼惜之语,反而融入了诗人自身半生漂泊的身世之感。

全诗以宋调常见的佛理入诗,将人与犬的生命放在“世间均是梦”的同等维度观照,没有将犬视作低人一等的畜类,反而凸显出雪童通灵脱俗的品性。末两句收归现实,写诗人此后奔走前路再也无爱犬相伴的孤绝心境,语淡而情深,将失伴的怅惘表现得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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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二年(公元1142年),时年五十九岁的吕本中早已因得罪秦桧被罢去中书舍人职务,长期流转江湖、漂泊各地。

他所养的名为雪童的家犬十分聪慧通人性,既能看家护院,又常年伴随诗人出行,这年夏天雪童意外暴死,吕本中悲痛之下写下两首悼诗,这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