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马嵬二首·其一

李益 · 唐代 · 绝句

路至墙垣问樵者,顾予云是太真宫。
太真血染马蹄尽,朱阁影随天际空。
丹壑不闻歌吹夜,玉阶唯有薜萝风。
世人莫重霓裳曲,曾致干戈是此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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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残墙断垣处向打柴的乡人询问,他回头告诉我这里便是当年的太真宫。
杨贵妃的鲜血溅满了逃亡人马的蹄尖,往日华美的楼阁踪影早已随远天消散一空。
赤色的山谷里再也听不到当年笙歌彻夜的喧闹,只有昔日的玉阶上,野薜荔和藤萝间吹过阵阵冷风。
世人切莫太过看重那首《霓裳羽衣曲》,酿成安史之乱的战祸正是从这里萌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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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墙垣围墙,这里指马嵬坡太真宫遗留的残墙。
  • 樵者打柴的樵夫,代指当地乡民。
  • 太真宫杨贵妃的祠庙,杨贵妃号太真,马嵬坡旧有祭祀她的宫观。
  • 朱阁涂着红漆的华美楼阁,指当年行宫或太真宫的精美建筑。
  • 丹壑赭红色的山谷,指马嵬坡一带的黄土沟壑。
  • 歌吹歌唱和器乐吹奏的音乐,代指宫廷宴乐活动。
  • 薜萝薜荔和女萝,两种野生藤蔓植物,常生长在荒芜的台殿旧址。
  • 霓裳曲即《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宫廷乐舞,传为唐玄宗改编创作,是天宝年间奢靡享乐风气的典型符号。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战争,即安史之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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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探访的视角开篇,没有直接铺陈安史之乱的宏大史事,而是通过向樵夫问路的生活化场景,自然引出太真宫的旧址,叙事舒缓自然,充满了亲临遗迹的现场感。

中间两联运用强烈的今昔对比手法,将贵妃殒命的血腥史实、楼阁消散的空寂、昔日笙歌散尽的荒凉与野藤冷风的凄清意象层层叠加,把盛极一时的天宝繁华彻底消殒的沧桑感渲染得淋漓尽致。

尾联跳出了多数同类诗作将祸乱根源归罪于杨贵妃的陈腐论调,直接点明统治者沉迷《霓裳羽衣曲》的奢靡享乐,才是招致天下大乱的核心原因,立意警策,寄寓了深刻的历史反思,咏史而不流于空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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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李益漫游关中地区时,途经马嵬坡所作。马嵬坡在今陕西兴平西,是安史之乱中唐玄宗逃亡蜀地途中,杨贵妃被缢死的地点,当地后世建有祭祀杨贵妃的太真宫。

安史之乱平定后,中唐文人普遍开始反思开元天宝盛世倾覆的根源,写下大量以马嵬事为题的咏史作品,李益的这组诗就是其中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