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马嵬二首 二

身着金甲、持银旗的平叛大军尽数凯旋，杨贵妃的罗袖衣袂被茫茫风尘永久阻隔。
往日的衣香仿佛还追随着唐玄宗的车驾，含恨的魂魄却再也无法离开马嵬坡。
居住在兴庆宫的太上皇玄宗在行宫帐殿中日夜悲泣，东海的方士还受他托付寻访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只剩下马嵬坡边那一轮环曲的弯月，时时将清冷的残辉洒向埋着亡魂的坟台。

• 马嵬即马嵬坡，在今陕西兴平市西，是杨贵妃被赐死的历史地点。
• 金甲银旌金属铠甲与银色旌旗，此处代指随行的皇家军队。
• 罗袖丝罗制成的衣袖，诗中以服饰代指杨贵妃本人。
• 鸾辂古代天子所乘坐的专用车驾。
• 南内真人南内指长安的兴庆宫，唐玄宗晚年退位后居住于此，“真人”此处代指退位后的唐玄宗。
• 东溟即东海。
• 夜台对坟墓的别称，也指亡魂所居的阴间。

这首诗跳出了以往咏马嵬诗要么批判玄宗昏庸、要么为杨贵妃鸣冤的固化视角，以时空交错的手法串联起事变后的种种遗迹与传闻。

前两句写安史之乱平定后长安秩序恢复，唯有杨贵妃永远长眠于马嵬坡的黄土之中，生死相隔的苍茫感扑面而来。中间两句将玄宗晚年的悲苦与他派方士寻访杨贵妃魂魄的典故结合，把帝王的悔恨与普通人的执念写得真切动人。最后两句以坡畔弯月的意象收束，将所有的历史浮沉、爱恨悲喜都化作亘古不变的月光，清冷的残辉千年不变，默默见证着王朝兴衰与人事变迁，余味悠远，极具中唐咏史诗的苍凉质感。

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李益漫游关中途经马嵬坡时所作，属于典型的咏史怀古作品。

马嵬坡事变发生于唐玄宗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携杨贵妃西逃，行至马嵬坡时禁军哗变，杨贵妃被赐死。数十年后李益途经此地，目睹遗迹，感慨盛唐由盛转衰的沧桑往事，写下《过马嵬二首》这组作品，本首是其中的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