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学士重阳雪中见招不赴前后十六首 其五

忆孟怀陶迹已陈,杖藜吊影召魂神。
假书岂料狸为士,带箭宁思鹤是宾。
臂上垂囊灾可代,江边锡宴食多辛。
典衣本欲作重九,冒雪难寻石冻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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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念孟嘉落帽、陶潜赏菊的重阳旧事早已化作遥远陈迹,我拄着藜杖形影相吊,仿佛要召回离散的神魂。
哪里料到伪造的文书竟让狸猫被封作官士,身带箭伤的孤鹤哪里还敢奢望成为座上宾客。
臂上佩戴盛药的垂囊相传可以消灾免祸,江边受赐的宴饮食物吃起来全是难言的辛酸。
我本来打算典当衣物置办重阳佳节的酒食,如今冒着大雪也难以寻到石冻春这样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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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忆孟怀陶指追念东晋名士孟嘉重阳落帽、陶渊明重阳赏菊饮酒的典故,都是古代重阳相关的经典雅事。
  • 吊影形影相吊,形容孤身一人、孤独无依的状态。
  • 锡宴赐宴,此处指金人安排的官方宴饮。
  • 石冻春古代关中地区出产的名酒,此处代指重阳佳节所需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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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沉郁悲怆,完全贴合洪皓羁留北地的特殊人生处境,没有直白的呼号,却字字浸透着隐忍的孤忠。

首联借前代重阳名士的旧事起笔,点出自己如今飘零异域、形单影只的凄苦状态,将千年重阳雅事的闲适和当下自身处境的孤绝形成强烈反差。颔联用狸猫假封为官、带箭孤鹤不敢赴宴的典故,暗喻自己被金人扣留、身不由己的屈辱处境,满含愤懑不平之气。颈联写自己为求平安随身佩戴消灾的药囊,即便赴宴也只觉食不下咽,将异乡为囚的辛酸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点出重阳佳节的微小心愿都被大雪阻隔,连寻一杯美酒都不可得,把流落绝域的悲苦情绪推到顶点,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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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皓是南宋著名爱国使臣,建炎三年(1129年)以徽猷阁待制身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强行扣留长达十五年,始终坚贞不屈,被时人誉为“宋之苏武”。

这组唱和诗正是他羁留金国北地期间所作,重阳佳节天降大雪,收到友人邀约赴宴的诗作,他因处境窘迫、心绪凄苦无法赴约,便以次韵的形式写下十六首和诗,本首正是抒发他羁留异乡的悲苦与对中原故土旧俗的深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