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孙王墓

阖闾城南荒之丘,昔谁葬者孙豫州。
久无过客为下马,时有牧童来放牛。
居然珍宝出光怪,识者夜见踪其由。
玉环金碗到城市,土花不蚀余千秋。
州家廉问亟封守,贼曹掩骼穷奸偷。
已知其中有可欲,亦恐未免无穷忧。
当时义师奋四海,少日已无袁与刘。
英雄异世凛如在,暴露无乃为神羞。
人生浮脆无可料,蝼蚁乌鸢从所求。
高陵劝尔一杯酒,自古南山能锢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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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闾城以南的那座荒凉土丘,昔日安葬在其中的便是孙豫州孙坚。
长久以来没有过路之人特意为它下马凭吊,反倒时常有牧童到这里放牧牛羊。
墓中陪葬的珍宝散发出奇异的光怪气息,懂行的人夜里发现踪迹探明了缘由。
墓中的玉环金碗等宝物都流入了市井,历经千年连土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多少。
州府长官查访到此事急忙派人封护墓地,缉捕官吏收葬暴露尸骨全力追查奸邪窃贼。
明明知道墓中藏着引人贪念的宝物,却也难免生出无穷无尽的忧患。
当年孙坚率领义军纵横四海,没过多久就扫平了袁术、刘表等割据群雄。
英雄虽已隔代却威严如在,如今尸骨暴露恐怕是对英灵的羞辱。
人生本就虚浮脆弱难以预料,死后任凭蝼蚁乌鸢啄食本是寻常事理。
我劝高陵中的先贤饮下这一杯酒,自古至今哪有山陵能永远锢藏不被盗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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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孙豫州指三国吴始祖孙坚,他曾担任豫州牧,因此后世以其官职称呼他。
  • 土花指埋在地下的古器物表面长期受泥土侵蚀形成的锈迹。
  • 州家指古代的州府地方长官。
  • 贼曹汉代之后设立的主管缉捕盗贼的官署,这里代指负责治安的官吏。
  • 掩骼指收葬暴露在外的无主尸骨。
  • 浮脆指生命脆弱、世事虚浮无常。
  • 锢不同“锢否”,意为能否永久封闭、不被盗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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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少见的以三国东吴孙坚墓为吟咏对象的咏史诗,全诗以纪实开篇,先描绘古墓荒废的实景,再叙写珍宝被盗流散市井的情状,层层推进引出议论。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盗墓事件的记录上,而是进一步生发感慨,即便如孙坚这般叱咤风云的盖世英雄,身后也难免墓葬被盗、尸骨暴露的结局,由此引出对人生无常、富贵难守的历史规律的思考。

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白描叙事结合直抒胸臆的议论,将对历史的反思融入眼前的荒丘景象之中,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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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杨友夔漫游吴地时所作,诗题中的吴孙王即三国东吴的始祖孙坚,他生前曾任豫州牧,去世后葬于吴地,其墓在宋代已经因年久失修遭到盗掘。

诗人途经阖闾城旧址附近的孙坚墓,亲眼目睹古墓荒废、珍宝流散、尸骨暴露的景象,心生感慨,于是写下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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