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

落日满大江,孤舟犹独行。
蒹葭交相风,中有肃杀声。
适从城中来,始觉秋气清。
世路若迫隘,江湖自宽宏。
平生独往志,久与白鸟盟。
陈人多所阅,新事屡可惊。
惟有江上峰,残年眼中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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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满辽阔的江面,一叶孤舟仍在缓缓独自前行。
江边的芦苇在秋风中交错摇曳,其间传来阵阵清冷的肃杀秋声。
我刚从城中的喧嚣处脱身出来,才真切感受到秋气的清朗明净。
世间的仕途道路是那般狭窄逼仄,唯有江湖天地才格外开阔宽宏。
我平生就怀有独自归隐江湖的志向,早已与鸥鹭白鸟定下了相伴的盟约。
过往的人事我已经阅历过太多,新近发生的俗事又每每令人心惊。
只有江边座座苍翠的山峰,直到我暮年之时依然在眼前展露青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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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松江即吴淞江,是太湖支流,流经今上海、江苏南部一带,古代为文人漫游江南的常经之地。
  • 蒹葭泛指江边生长的各类芦苇植物。
  • 肃杀声指秋冬时节草木凋零、寒意侵人的清冷风声。
  • 迫隘狭窄逼仄,此处用来形容世俗仕途的生存空间狭小压抑。
  • 白鸟盟与白鸥等水鸟订下的相伴盟约,是古典诗词中代指归隐江湖、与世无争志向的常用意象。
  • 眼中青即青眼相待,此处指江上的山峰常年苍翠,始终是诗人暮年可以依托的知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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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舟江上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秋日江景与人生感慨自然熔铸为一体,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

诗的前四句先铺绘江行秋景,落日孤舟、蒹葭秋风的清冷画面,为后续的抒怀铺垫出萧散开阔的基调,随后由景及情,将逼仄压抑的世路与开阔自由的江湖做鲜明对比,直接点出自己坚守多年的隐逸夙志。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江湖诗派常见的细碎纤巧之弊,尾联以江上青峰为永恒知己,将对世俗人事的失望尽数托出,余味悠长,尽显高人旷远冲淡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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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友夔是宋代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之一,终身未仕,常年漫游吴越山水之间,诗作多以寄情江湖、抒发隐逸志趣为主题。

这首《松江》是诗人泛舟吴淞江时所作,当时南宋朝廷党争频仍,世俗官场倾轧不断,诗人厌倦了城中的纷扰乱象,乘舟游于江上,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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