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迪功赴南京掾 其二

岸阔舟仍小,林空风更多。
能堪几寒暑,又作隔山河。
看客休题凤,将书莫换鹅。
功名大槐国,终要白鸥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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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开阔而你乘坐的船依旧显得渺小,林木枝叶疏空,江上的风也愈发猛烈。
人生在世能经受得住多少寒暑消磨,如今你我又要分别,远隔山河天各一方。
你此番赴任做属吏,切莫像当年的狂士那样恃才讥讽上官,也不要耽于闲情雅趣荒废公务。
世俗的功名利禄不过是大槐安国的一场幻梦,人生最终的归宿本该是与白鸥相伴的江湖烟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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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掾古代对官府中属官、幕僚的统称。
  • 南京此处指北宋的陪都南京应天府,治所在今河南商丘,并非今江苏南京。
  • 题凤典故出自《世说新语》,吕安拜访嵇康不遇,便在门上题“凤”字暗讽前来迎接的嵇喜是凡鸟,此处代指恃才傲物、讥讽上官的行为。
  • 换鹅典故出自《晋书》,王羲之生性爱鹅,曾为山阴道士抄写《黄庭经》换取白鹅,此处代指耽于闲情逸致、荒废公务的行为。
  • 大槐国典故出自唐代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指淳于棼梦中进入槐树下的蚁穴所化的大槐安国享尽荣华,醒来才知一切成空,喻指虚幻短暂的功名利禄。
  • 白鸥波指隐居江湖、与白鸥相伴的隐逸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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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一扫寻常送别诗的凄苦愁绪,开篇以景衬情,用岸阔舟小、林空风劲的萧瑟江景,暗喻友人前路的颠簸与宦海的浮沉,铺垫出沉郁的离别氛围。

中间两联连用两个典故对友人谆谆劝诫,既贴合友人赴任幕僚的身份,又语带温厚,全无生硬说教之感,足见二人相交的深厚默契。尾联笔锋陡转,以南柯一梦的典故点破功名的虚妄,最终归向隐逸江湖的人生选择,既体现了陈与义诗风沉淡闲远的特色,也暗含了北宋末年文人在动荡时局下对仕进之路的反思与超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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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末年,是陈与义为友人张迪功赴北宋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担任幕僚属官所作的送别诗。

当时北宋朝局动荡,内外矛盾加剧,陈与义与张迪功相交多年,深知友人秉性高洁,既期许他赴任顺遂,也暗寓了二人对时局纷乱、仕路浮沉的共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