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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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欢娱转瞬即逝，青春黑发如同流水向东奔去，双脚沾满旅途黄尘，辗转游历过好多个州府。
我如今像西晋名士王湛那样，闲居时便静心研读《周易》，又像战国的虞卿那样，身处乱离不敢轻易撰写《春秋》类的述作。
我并不推辞像陶渊明任彭泽令时那样屡屡屈身折腰，反倒如同卢生在邯郸的黄粱梦里那样，短暂经历了一段虚幻的宦途浮名。
写出惊人的诗句固然是值得欣喜的事，没有钱财去驱使鬼神营谋，原本就该放下俗事安闲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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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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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发乌黑的头发，此处代指青春年华。
  • 王湛西晋名士，素有雅量，隐居时安于淡泊，喜好研读《周易》，不慕世俗虚名。
  • 虞卿战国时期赵国名士，曾担任赵国上卿，后身处困顿之中发愤著书，此处用典自指乱离之中不敢妄自撰述。
  • 彭泽地名，陶渊明曾任彭泽县令，后世以彭泽代指陶渊明，此处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反写自己为生计屈身的经历。
  • 邯郸梦典出唐代传奇《枕中记》，即黄粱一梦，代指虚幻短暂的宦途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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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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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多处精妙的典故串联起自己半生的行迹与心境，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是陈与义后期近体诗的代表作品。

首联从时光流逝、辗转奔波的现实写起，苍凉沉郁的乱离之感直扑面门。中间两联连用四个典故，将自己安于读易、不敢妄作、为生计折腰、看破宦途虚幻的多重心境层层铺展，温厚而深婉。尾联笔锋一转以旷达之语收束，点明自己看破世情、安于清贫闲适的人生取向，情韵悠长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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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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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陈与义流寓江南期间，收到友人元方寄来的酬赠诗作后，依原韵所作的答谢作品，同时也呈送给友人元东共赏。

当时靖康之变刚刚过去，北宋覆亡未久，陈与义历经乱离辗转奔波于多地，饱尝宦海沉浮与世事动荡的滋味，这首诗也寄寓了他对人生出处选择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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