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景纯韵咏怀二首 其二

木枕蒲团病更宜,从教恶少事鞍鞿。
元无王老又何怨,不有曲生谁与归。
六日取蟾乖世用,三年刻楮费天机。
只应杖屦从公处,未觉平生与愿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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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木枕坐蒲团,对病体调养格外相宜,任凭那些轻薄少年去奔走追求功名仕途。
本来就没有王戎那样的世俗贪欲,又有什么可怨怼的?如果没有美酒相伴,我还能和谁一道归向安闲呢?
幻想六日之内就蟾宫折桂的捷径,本就违背了世俗实际的功用;花费三年时间雕刻楮叶,实在是耗费了太多天然机心。
如今只该拄着拐杖追随乡邻老友闲游度日,完全不觉得平生的志趣与心中所愿有所违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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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垫,多为僧人、隐士坐禅或休憩所用。
  • 鞍鞿马鞍和马缰绳,代指车马奔逐、仕途奔波的事务。
  • 王老指西晋名士王戎,传说他生性贪吝,后世常以王老代指怀有世俗贪欲之人。
  • 曲生代指酒,典出《开元传信记》,唐代道士叶法善与友人聚会,有一自称曲生的美少年出言诙谐,后化为美酒,后世遂以曲生为酒的别称。
  • 六日取蟾旧时传说月中有蟾蜍,登科及第称为“蟾宫折桂”,六日取蟾指幻想速成登科、走捷径求取功名的行为。
  • 三年刻楮典出《韩非子·喻老》,记载宋国有匠人用三年时间为国君雕刻楮树叶,成品逼真但耗费极大,脱离实际,后用来比喻耗费机心、刻意雕琢的无用劳作。
  • 杖屦拄着拐杖漫步,代指闲居出游的闲适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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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起笔,开篇就勾勒出诗人病中闲居的日常状态,与奔走仕途的“恶少”形成鲜明对照,直接点明了自己取舍分明的人生态度。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无论是“曲生”代酒,还是“六日取蟾”“三年刻楮”两个典故的连用,都暗寓了诗人对世俗奔竞、机巧钻营的功名之路的厌弃,没有丝毫堆砌晦涩之感。

尾联收束到当下的闲居生活,点明如今的状态完全契合自己的本心,没有半点失意的怨怼,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返璞归真的从容与释然,是陈与义后期七律中冲淡平和风格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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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晚年退居浙江青墩镇时所作,属于和友人唱和的咏怀作品。

此时陈与义已经历经靖康南渡的流离之苦,又饱尝南宋初年宦海沉浮的波折,早已厌倦了官场的倾轧与奔竞,转而追求安适恬淡的闲居生活,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