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陈留二首 其一

组诗 《赴陈留二首》 第 1 首 / 已收录 2 首

草草一梦阑,行止本难期。
岁晚陈留路,老马三振鬐。
自看鞭袖影,旷野日落迟。
柳林行不尽,想见春风时。
点点羊散村,阵阵鸿投陂。
城中那有此,触处皆新诗。
举手谢路人,醉语勿瑕疵。
我行有官事,去作三年痴。
遥闻辟谷仙,阅世河水湄。
时从玩木影,政尔不忧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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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之间残梦将醒,前路的行止本来就难以预期。
岁暮时分我行走在通往陈留的道路上,年迈的老马多次抖动颈上的鬃毛。
我低头看见马鞭和衣袖的影子,空旷的原野上太阳落得格外迟缓。
连绵的柳林走不到尽头,我不由得遥想春风吹拂这里的景致。
点点白羊散落在村落各处,阵阵归雁投向水边的坡地。
繁华的城中哪里有这般清景,目之所及处处都能酝酿出新的诗篇。
我抬手向路上的行人致歉,请不要介意我醉后的言语有失检点。
我此番出行是有公务在身,要去做三年懵懂痴愚的为官之人。
远远听说有擅长辟谷的隐士,在河水之畔阅尽世间沧桑。
他们时时徜徉于林间赏玩树影,自然也就不必为温饱之事担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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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阑残梦将尽,阑是将完、将尽的意思。
  • 振鬐鬐指马颈上生长的长毛,振鬐即马匹抖动鬃毛的动作。
  • 陂此处指水边的堤岸、缓坡地带。
  • 辟谷古代道家的传统修行方式,主张不食五谷,相传长期修习可以获得长生。
  • 湄河岸特指水草相接的边缘地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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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途行迹为核心线索,将叙事、写景、抒情三者自然融合,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而是以清淡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乡野间散羊、归鸿、晚日、柳林的鲜活画面,和此前身居京城的局促官场生活形成鲜明对比,自然生发出“触处皆新诗”的畅快之感。

后半段笔锋一转直抒胸臆,既道出了自己为公务所缚、不得不赴任的无奈,也暗含了对逍遥世外、不忧衣食的隐逸生活的追慕,平淡的语句之下藏着深沉的人生况味,典型体现了陈与义诗歌简淡平远的主流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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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年间,时年三十余岁的陈与义接到赴陈留担任地方官职的任命,从居所出发赶赴任所,途中即目所见、随感而发写下这篇作品。

当时北宋朝堂党争余波未平,陈与义此前曾因事被贬谪,此次赴任他本就对繁琐的公务心存倦怠,沿途的乡野风光恰好抚慰了他疲惫的心境,也催生了他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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