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信州三首 其三

平生耻为一身谋,枘凿方员两不投。
虮虱但知贪肉食,醯鸡何足语天游。
雪余自闭袁安户,月皎时登王粲楼。
更得吾人诗句好,当知此乐与天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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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素来耻于只为个人利益谋算,就像方榫入圆凿,处世行事处处不相合。
那些像虮虱一样的小人只知道贪图富贵享乐,见识短浅的醯鸡,哪里配和他们谈论遨游天地的大境界。
大雪过后我像袁安一样安守清贫闭门不出,月光明亮的夜晚也会像王粲那样登上高楼抒怀。
如今又得到您寄来的精妙诗句,才知晓这种精神上的快乐简直可以和天地等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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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的固定次序创作应答作品。
  • 枘凿榫头和卯眼,“方员”即方圆,语本《楚辞·九辩》“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比喻彼此格格不入、不相契合。
  • 虮虱虱子及其卵,这里用来比喻眼界狭小、只贪图眼前小利的世俗小人。
  • 醯鸡醋缸里生长的小飞虫,典出《庄子·田子方》,是古代寓言中常见的浅陋微物,代指见识短浅的人。
  • 袁安户典出《后汉书·袁安传》,袁安未出仕时,大雪积门仍困守家中,不愿出门干谒打扰他人,后世用来指代安守清贫、不慕名利的品格。
  • 王粲楼汉末文人王粲避乱荆州,曾作《登楼赋》抒发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情怀,后世常用来指登高抒怀的处所。
  • 与天侔侔意为等同、齐等,指这种精神层面的快乐和天地一样广大恒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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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骨刚健,立意高远,开篇就直抒胸臆,点明自己毕生耻于营谋私利、不肯迎合世俗的立身处世原则,用方枘圆凿的贴切比喻,把自己与污浊官场的格格不入写得自然坦诚,没有丝毫矫饰。

颔联连用两个喻体嘲讽追名逐利的庸人,以虮虱贪食、醯鸡不识天地的对比,反衬出自己追求精神遨游的高远格局,对世俗小人的鄙夷溢于言表。颈联两个典故用得精工妥帖,毫无堆砌痕迹,精准对应了诗人闲居时期的两种状态:既像袁安一般安贫守道,不肯趋炎附势干谒权贵,也会在月夜登楼,像王粲那样抒发自己未肯消磨的壮志。

尾联自然收束到唱和的主题,点明知己相逢、诗心互照的快乐是完全超越世俗功利的,足以与天地同广,整首诗正气充沛,情感真挚,把贬谪闲居的失意转化为旷达开阔的精神自得,全无传统失意诗作的酸腐哀怨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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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邓肃被贬闲居时期的唱和作品。

邓肃是坚定的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主和、上疏营救被罢黜的抗金志士而遭贬谪,退居闽中故里。当时他收到友人王信州的寄赠诗作,便依原韵接连创作了三首应答的和诗,这是其中第三首,集中抒发自己不随流俗的高远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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