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孝子乌墓

人伦风化自孝始,我怀义乌颜氏子。
昔从书传闻其名,今来浙东入其里。
未入里先见路碑,高冢巍然云树里。
犹有群乌绕墓飞,或者神乌长不死。
啣土伤吻土亦赤,乌血凝成墓山紫。
今古人人皆有亲,负土葬者岂独此。
如何感召到山禽,须就人心推物理。
生前服劳情自苦,亡后附身哀靡已。
天地悯怜鬼神泣,无知羽族有所使。
父子茔域永相依,白云深处精灵起。
风吹草卉即莱衣,溪浮苹藻为甘旨。
千秋万古此经过,谁人眼不泪如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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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伦秩序与风俗教化都从孝道发端,我素来感念义乌的孝子颜乌。
往日只在典籍中听闻他的声名,如今来到浙东踏入他的故里。
还没走到里巷就先看见路旁的碑刻,高大的坟墓巍然矗立在云树掩映之中。
还有成群的乌鸦绕着坟茔盘旋飞舞,想来是当年的神乌长久存活至今。
乌鸦衔土筑坟磨伤了嘴角,连泥土都被血染红,乌血浸染之下整座墓山都泛着紫色。
古往今来人人都有父母至亲,负土筑坟安葬亲人的哪里只有颜乌一人。
为什么他的孝行能感召到山中的禽鸟,必须从人的本心推究世间的事理。
父母在世时尽心奉侍情感本就醇厚劳苦,亲人亡故之后依礼安葬哀痛无边无际。
他的孝行让天地怜悯鬼神动容,原本无知的禽类也被孝心感召驱使。
父子二人的坟茔永远相依相伴,白云升腾的深处仿佛有孝子的精灵升起。
风吹过野草花卉就像当年老莱子娱亲的彩衣,溪中漂浮的浮萍水藻都仿佛是他奉亲的美味。
千秋万代之间但凡经过这里的人,谁的眼睛不会感动得泪水像流水一样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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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氏子指颜乌,汉代义乌孝子,是浙东地区孝文化的标志性人物。
  • 高冢高大的坟墓,此处指颜乌父子的合葬墓。
  • 衔土伤吻指乌鸦为帮颜乌筑坟,往返衔土时磨破了嘴角。
  • 物理世间事物运行的根本道理,此处指至诚孝行足以感天动地的必然规律。
  • 莱衣出自“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代指孝子尽心奉养双亲的孝行。
  • 甘旨原本指美味的食物,此处代指孝子尽心为亲人准备的奉养膳食。
  • 茔域坟地、陵园,指代逝者长眠的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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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以孝道为主题的咏史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将叙事、议论、抒情三者融为一体。

开篇直接点明孝为风化之本的核心主旨,随后依次铺陈自己拜谒颜乌墓的所见所感,从路碑、高冢到绕墓的群乌,逐步将读者带入肃穆的怀古氛围中。诗人没有停留在对孝行故事的简单复述,而是进一步展开议论,指出孝行的本质是发自本心的至诚,只要孝心足够纯粹,就连无知的禽鸟都能被感召,将普通的孝子故事上升到了普遍的人伦哲理层面。末尾两句以千秋过往之人无不落泪作结,极大地放大了孝文化的情感感染力,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情真意切,极具教化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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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吴炯游历浙东义乌时,拜谒当地著名古迹颜孝子墓所作。

诗中所咏的颜孝子即颜乌,是汉代义乌的著名孝子,相传他事亲至孝,父亲去世后他亲自背土筑坟,有群乌被其孝行感动,纷纷飞来衔土相助,不少乌鸦的嘴角都被磨破,当地地名“义乌”也由此典故而来。吴炯身处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格外推崇孝道教化,因此借拜谒古迹写下这首诗,阐发孝为风化之本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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