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生三首 其一

此道存亡仁不仁,遗编所载岂其真。
若非象外冥心契,宁向环中得意新。
玉麈有文堪悟道,锦囊无句不藏春。
箪瓢倘可分留客,更欲闻君一语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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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的存亡核心在于是否持守仁心,古籍上所记载的圣道难道会有虚假不实的内容吗?
如果不能在物象之外以沉潜的心境默契大道,又怎能在大道枢要之中体悟到常新的意趣呢?
镶玉的麈尾承载的清谈玄理足以参悟大道,锦囊中贮存的诗句没有一句不暗藏生机春意。
倘若箪食瓢饮的清贫生活也能留客共居,我更希望能亲耳聆听你一句句真切的高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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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象外物象之外,指超越具体形迹的精神境域。
  • 冥心契让心神沉潜寂定,暗合大道的本真。
  • 环中语出《庄子·齐物论》,指大道循环的核心枢要,此处指代儒家义理的根本范畴。
  • 玉麈镶玉柄的麈尾,是魏晋以来士人清谈时常持的器物,此处代指清雅的论学活动。
  • 锦囊用锦制成的诗囊,典出李贺出游随身盛放诗稿的锦囊,此处代指诗作。
  • 箪瓢语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代指安贫乐道的清苦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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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家酬和论道诗,却没有同类作品常见的枯淡说教气息,而是将玄远的义理融于鲜活的文人意象之中。

开篇两句直接点明全诗核心主旨:儒家仁道的传承不在空言,而在实存,对古籍所载的圣道真义充满尊崇与自信。中间两联对仗精工,“象外冥心契”对“环中得意新”,写出了为学求道超越文字形迹、直抵本心的至高境界,玉麈、锦囊两个意象又为论道的场景添上了清雅的文人意趣,全无迂腐的头巾气。

收尾两句化用颜回箪瓢陋巷的典故,既表明诗人安贫乐道的操守,也流露出对友人陈生学识的倾慕,渴望与之朝夕切磋、亲聆高论的真挚情谊,理趣与人情自然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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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寅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爱国士人,因力主抗金、反对秦桧议和,晚年遭贬谪闲居衡州一带,多与当地士子友人交游论学。

这首诗是他与晚辈友人陈生切磋儒学义理的三首酬和诗中的第一篇,全篇围绕儒家仁道的体证展开,寄寓了诗人对为学求道的深刻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