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鞭亭

啼乌压营营作声,红光紫电围金钲。
黄须小龙马上啸,白日饥豺梦里惊。
老奴怒掷珊瑚枕,追兵起合琉璃井。
巴马东归疾似风,道旁遗镞如水冷。
健儿空玩七宝鞭,荆台老姥语空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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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乌沉沉栖在营垒上连声啼鸣,红光紫电团团环绕着军中的金钲。
黄须英武的少年天子在马背上长啸,白日横行的叛兵饥豺在睡梦中也魂惊。
叛臣王敦怒而摔碎了珊瑚枕,派出的追兵随即合围了琉璃井旁的要道。
天子骑着巴地骏马向东奔归快如疾风,道旁遗留的箭镞凉得像冰水一般。
追兵将士只顾把玩那柄七宝神鞭,荆台边老妪的托辞传说也早已成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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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钲古代军中使用的铜制打击乐器,这里代指叛军的军阵仪仗。
  • 黄须小龙指代东晋明帝司马绍,史载司马绍生有黄须,勇武明断,是叛乱者王敦十分忌惮的少年君主。
  • 老奴诗中对叛乱者王敦的蔑称。
  • 遗镞战场上遗留的箭镞。
  • 七宝鞭用多种珍宝装饰的马鞭,典故里晋明帝出逃时将七宝鞭赠予路边老妪,追兵赶到后争相把玩神鞭耽搁行程,明帝因此得以脱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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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咏史诗笔力雄健苍劲,用典完全贴合玩鞭亭的相关史事,没有多余的旁逸斜出。

诗人没有平铺直叙典故的始末,开篇就用啼乌、红光、紫电、饥豺等极具冲击力的冷色调意象堆叠,快速营造出叛乱突发、朝野震恐的紧绷氛围,把读者瞬间拉入东晋权力纷争的历史现场。

末尾两句跳出传统咏史对明帝妙计的夸赞,转而点出旧事成空的荒诞感,寄寓了身处元末乱世的作者,对所有权力纷争最终都会烟消云散的冷峻审视,余味苍凉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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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鞭亭坐落于今安徽马鞍山当涂县,是后世为纪念东晋明帝司马绍智脱王敦追兵的典故修建的古迹。

作者张宪是元末明初的著名诗人,曾入张士诚幕府,元末天下动荡纷争,他游历江南怀古之地,借东晋王敦叛乱的史事抒发兴亡感慨,写下这首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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