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邕管察推陈仲辅 其一

阑干一幅鹅溪绢,中有五箴排小篆。
古字今文认未了,火剂针铓俱瞑眩。
平生卷轴有膏肓,首尾年来逾错乱。
剩储药物走医门,掉头呕冷不下咽。
一落泥头千丈强,谢君欲拯非手援。
银钩小变科斗文,挂我床头星斗烂。
退之处士阳冰手,驱逐习气车轮转。
光芒照耀肝胆醒,两眼频看泪如霰。
门前恶草锄又生,我病七年行复玩。
会须着意课儿童,日日床头诵千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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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开的一幅鹅溪名绢之上,排布着用小篆书就的五篇箴文。
我辨认不清这些古字今文,就像用火剂、银针治病时人会头晕目眩一般。
我平生嗜爱古籍书画早已深入膏肓,近年以来文字辨识更是错乱颠倒。
我备下很多药物四处寻访名医,却总是转头反胃咽不下任何药剂。
我如今沉沦困顿到了极点,多谢您想要拯救我,却不是寻常援手可以做到的。
您的书法从精妙银钩稍变蝌蚪古文,挂在我的床头就像星斗般璀璨夺目。
有像陆修静、李阳冰那样的高人手笔,驱散我多年的顽疾就像车轮飞转一样迅疾。
墨宝的光芒照得我肝胆俱清两眼清明,频频凝望之下泪水像雪珠一样滚落。
我这顽疾就像门前的恶草锄了又生,患病七年我早已习惯把玩这份病痛。
我定要用心督促家中孩童,每天在床头把这卷墨宝诵读上千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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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溪绢古代四川盐亭鹅溪出产的名贵绢布,是唐宋时期公认的顶级书画载体。
  • 五箴五篇规诫性的古文,此处指书写在绢上的古贤箴言作品。
  • 瞑眩语出《尚书》,指服药后出现头晕目眩的反应,此处用来形容辨识古文字的吃力感。
  • 膏肓古代医学指药力无法到达的部位,此处形容自己嗜书成癖如同顽疾深入体内。
  • 银钩古代书法术语,用来形容笔画遒劲有力的书法作品。
  • 科斗文即蝌蚪文,是上古时期的一种篆体文字,笔画头粗尾细形似蝌蚪。
  • 阳冰唐代书法大家李阳冰,以篆书写得精妙绝伦闻名后世。
  • 霰天空中降落的白色小冰粒,此处用来形容眼泪纷纷滚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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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医病疗疾为核心喻体,将自己痴迷古籍书法的癖好比作深入膏肓的沉疴,把寻常求医问药的全然无效,和友人所赠书法的神奇疗愈效果形成鲜明反差,构思出人意表,完全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俗套。

全诗没有空泛的客套感谢之辞,全以生活化的细节入诗,将自己得到墨宝之后的狂喜之情刻画得入木三分,既展现了两位文人志趣相投的深厚友谊,也侧面反映出宋代文人阶层对书法艺术的极致推崇,通篇奇趣横生,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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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陈鹏飞的晚年作品,陈鹏飞为绍兴年间进士,曾任太学博士,因触怒秦桧被贬谪到广西一带流寓。

当时他旅居邕州(今广西南宁),多年来罹患眼疾,辨识文字极为困难,收到时任邕管观察推官陈仲辅赠送的古篆书法作品后,喜出望外,便以自身久病为喻,写下这篇别出心裁的酬赠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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