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锡泉

披沙觅山泉,不知泉在师锡端。
借师锡端卓白石,不见师泉见山锡。
须弥芥子本无别,离一离二别胡越。
我师胡越俱一家,一念遍满恒河沙。
沙河现作天人相,一杯普供人天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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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沙砾四处寻找山泉的踪迹,却不知道泉水本就藏在禅师的锡杖端头。
凭借锡杖的尖端点化在白石之上,世人不见禅师点化的灵泉,只看见山岩上留存的锡杖痕迹。
须弥山与芥子草本来就没有本质差别,执着于分别一二才把中原和胡越视作遥隔的两方。
我的禅门宗师消解了胡越的对立,把天下万邦都视作同一家园,一念之间便可遍满恒河的所有沙粒。
恒河沙都显现出天人的庄严法相,一杯清泉水便可普施供养所有人间与天界的众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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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锡佛家语,“卓”是立的意思,锡指僧人随身的锡杖,后世常以卓锡代指僧人驻留、安居,卓锡泉即传说高僧以锡杖点地涌出的泉水。
  • 须弥芥子佛家典故,指广阔无边的须弥山可以容纳进微小的芥子之中,比喻万物大小的差别都是世俗执念,本质上圆融无碍。
  • 胡越胡指北方偏远的少数民族,越指南方偏远的少数民族,古时常以胡越代指相隔极远、差异极大的两方。
  • 恒河沙佛家经典中常以恒河里的沙粒数量,形容数量多到无法计量。
  • 人天饷指向人间与天界的所有众生布施、供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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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以禅理入诗的题咏作品,全诗没有着意描摹泉水的形色,而是紧紧扣住“卓锡”的禅门典故展开,层层递进破除世人对“泉”与“锡”、“大”与“小”、“远”与“近”的分别执念。

诗歌前两句以寻泉的日常行为做铺垫,点出常人向外求法、忽略本心的迷误,后三句直接引入华严宗“一多相即”的核心义理,把一杯泉水的格局拓展到周遍宇宙的境界,说理毫无晦涩之感,意象灵动圆融,实现了禅理与咏物的高度统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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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锡泉是禅林经典名胜,相传为高僧以锡杖点地而出的泉水,遍布国内多处佛寺。

陈鹏飞为南宋绍兴年间进士,历任太学博士等职,因忤逆秦桧被贬谪,平生多游历浙东佛寺,与禅门僧人交游颇深,这首诗便是他游览禅寺卓锡泉时,有感于禅理融通而创作的题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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