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 其一

王铚 · 宋代 · 律诗

寒闺有静女,十载念远征。
命似绛绡薄,身同朝露轻。
存心合懽绮,待得机杼成。
从来君独赏,讵可卖都城。
凭梦欲寄远,旧路春草生。
独夜理瑶琴,泪烛剪不明。
待谁相应节,要自不胜情。
会有不眠者,听此断肠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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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幽深的闺房里住着一位娴静的女子,十年来始终思念远征在外的丈夫。
她的命运像红色的薄纱一样脆弱,身世如同清晨的露水一般轻飘无依。
她一心织就象征两情欢好的绮罗,等到织机上的布匹终于全部织成。
这匹绮罗从来都是夫君独自欣赏,又怎么能轻易拿到都城的街市上去售卖?
想要依托梦境把思念送到远方,昔日通往夫君去处的旧路已经长满了春草。
孤独的深夜里她独自抚弄瑶琴,烛泪堆积即便剪去灯芯也照不亮周遭的昏暗。
还在等待谁来与自己共守节序,心绪翻涌早已承受不住这满心的凄怆。
想来世间定然也有同样辗转难眠的人,能够听懂这琴弦上流出的断肠哀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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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闺寒冷孤寂的闺房,是古代对女子居所的典型描写,烘托清冷氛围。
  • 静女娴静温婉的女子,语出《诗经·邶风·静女》,此处指诗中独守闺中的女主人公。
  • 绛绡红色的薄丝织品,质地极轻薄,此处用以比喻命运的脆弱无依。
  • 机杼古代织机的核心部件,代指纺织、织布劳作。
  • 古汉语反问副词,意为岂、怎么。
  • 瑶琴用美玉装饰琴身的古琴,是对古琴的美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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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闺怨诗写女子遭抛弃的俗套,转而突出女主人公的忠贞自持:她亲手织就的象征二人情感的绮罗,宁可珍藏也绝不卖给旁人,暗合了古代士人不随波逐流、坚守高洁品格的精神内核,比普通闺怨诗的立意更深一层。

全诗情感铺叙层层递进,从十年思念的缘起,到命运轻薄的自叹,再到寄梦不成、夜中抚琴的细节刻画,最后宕开一笔点出世间自有同样的不眠人能听懂断肠琴声,将个人的相思之苦升华为跨越境遇的知音之叹,语言质朴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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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薄命》本是乐府古题,传统创作多用以抒写女子红颜薄命、情事不遂的哀怨主题。

王铚是两宋之际著名学者、诗人,生逢靖康之乱,仕途屡遭贬抑,一生怀抱高才却难遇知音,这首诗借闺中思妇的口吻,既还原了古代思妇十年独守的深挚情感,也暗寓了自己坚守品格、不媚世俗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