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 其二

王铚 · 宋代 · 律诗

少年轻远行，易发同尔汝。
红颜望中老，离恨尚如许。
妾身异金石，更涉几寒暑。
长天谁云广，不见收堕雨。
愁来津头望，信绝不得渡。
邻妇念幽独，艇子隔溪语。
落日下空江，脩烟淡晴渚。
流恨满春风，西飞数归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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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夫君轻率地远游出行，往日不分你我的亲昵情意极易消歇。
在日复一日的遥望中我的青春容颜渐渐老去，离别的愁恨却依然这般深重。
我的肉身不比金石那般坚固，还能再熬过多少个寒冬暑夏？
谁说苍天辽阔无边，却不肯收留飘零坠落的苦雨。
愁绪涌来我便到渡口边眺望，音信断绝连想要渡河寻你都没有办法。
邻家妇人怜悯我孤苦无依，乘着小船隔着溪水和我搭话宽慰。
夕阳缓缓沉落到空阔的江面之上，绵长的轻烟淡笼着晴日下的江中小洲。
无边的离愁随春风四处漫溢，只见几只归鸟正向着西边飞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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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尔汝古人彼此关系亲昵无间时，会以尔、汝相称，此处代指夫妻二人早年亲密无间的相处时光。
  • 如许像这样，此处形容离恨的程度极深。
  • 津头渡口。
  • 脩烟绵长的轻烟，“脩”通“修”，意为长。
  • 渚水中间的小块陆地，即江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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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思妇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抒情，情感层次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从回忆往日亲昵落笔，对照如今青春耗尽、归期无望的处境，将离恨的深重具象化，极具代入感。

中间引入邻妇隔溪相慰的生活细节，以旁人的关怀反衬出主人公长期幽独、与世隔绝的生存状态，将无形的愁绪落到实处。后半段转入景物描摹，空江落日、淡烟晴渚的清寂画面，与满溢的春恨、西飞的归鸟形成呼应，以景结情，余味悠长，将思妇欲归不得、盼信无处的怅惘写到了极致。全诗既保留了古乐府质朴真切的特色，又融入了宋代诗人注重细节刻画的技法，是同类闺怨题材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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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薄命》本是乐府古题，多用以描摹女子的闺怨与身世飘零之感。王铚是两宋之际的文史学家，亲历北宋覆亡、宋室南渡的乱离时局，亲友离散是当时极为普遍的社会现象。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诗人借传统闺怨题材，既书写了思妇长年等待远游爱人不归的深痛，也暗寓了乱离时代普通人无法自主命运的身世之悲。